時間在暴風海淵的死寂與無形對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聯合船體內的“怒濤戰隊”魂師們,神經如同繃緊的弓弦。探測魂導器的嗡鳴是背景音,魂力護罩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映照著一張張緊張、疲憊又帶著驚懼的臉。墨鱗隊長矗立在旗艦指揮台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雕,只有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數十塊探測光幕,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波動。
三船合體,海皇守護全開,探測功率最大化。這已經是他們在深海中能做到的、最極致的防禦與警戒姿態。理論上,就算是那頭四萬年的深海魔章王親自來襲,他們也能依託這聯合堡壘固守相當長的時間,甚至有機會將其擊退。
但理論只是理論。他們面對的不是依靠蠻力衝鋒的深海巨獸,而是一個懂得隱匿、擅長用毒、並且擁有詭異必殺手段的智慧獵手。老陳那無聲無息的死亡,如同夢魘,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隊長,聯合護罩能量消耗達到23%,按照當前功率,最多還能維持六個時辰。”一名負責能量監控的魂王聲音乾澀地報告。
六個時辰。墨鱗眉頭緊鎖。維持如此高強度的防禦,消耗遠超預期。而且,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對隊員的精神和魂力都是巨大負擔。那毒獸……似乎就在等他們撐不住的那一刻?
“治療情況如何?”墨鱗問。
“三名重傷魂王情況穩定,但中毒頗深,武魂受損,短時間內無法參戰。劉副隊(那名中毒魂帝)情況稍好,但毒素頑固,仍在緩慢侵蝕魂力,實力只剩五成左右。”治療系魂師快速回答。
減員近乎一半戰力,還都是中毒減員,對士氣和持續戰鬥力打擊巨大。
“探測結果?”
“半徑五千米內,未發現高能生命反應或異常毒性聚集。但……海淵亂流和天然魂力場干擾嚴重,不排除目標擁有極高隱匿技巧,潛伏在探測盲區或干擾區內。”
墨鱗沉默。他知道,那毒獸一定還在附近,像最耐心的毒蛇,等待著獵物的破綻。這種明知道危險就在暗處,卻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最是折磨人。
不能再這樣被動等下去了。對方能耗,他們耗不起。而且,總部那邊……恐怕也在等訊息。
“傳令,”墨鱗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室內響起,帶著決斷,“一個時辰後,‘海皇守護’護罩功率降低至70%,探測範圍收縮至三千米,集中精度。同時,準備發射三組‘誘餌潛航器’,模擬生命與魂力波動,向三個不同方向低速巡弋,試探反應。”
他要打草驚蛇,或者引蛇出洞。降低防禦露出“破綻”,用誘餌試探對方位置和攻擊模式。只要那毒獸對誘餌發動攻擊,就必然暴露自身,屆時,蓄勢待發的“深水禁錮網”和“高頻魂力震盪器”,以及他和另一名狀態完好的魂帝的雷霆一擊,就會瞬間降臨!
命令下達,戰隊的魂力運轉模式開始微調。雖然依舊警惕,但一種蓄勢待發的躁動感,開始在聯合船體內瀰漫。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聯合船體約兩千八百米,一處被狂暴暗流和天然魂力漩渦雙重掩蓋的絕對陰影中,景田正如同最冷靜的數學家,以感知為筆,默默“計算”著。
他的感知並未直接穿透那厚重的聯合護罩(那會引起警報),而是透過護罩的能量流動、探測波紋的疏密、以及船體內隱約傳來的魂力波動變化,來推測內部情況。
“護罩能量輸出頻率出現約0.3%的週期性衰減,內部魂力波動有十七處相對活躍點,三處微弱點(應是傷者),兩處沉凝點(應是魂帝)……嗯,那個最亮的(準魂聖)位置沒變。總活躍生命氣息……算上傷者,還有十二個。”
他“數”得很清楚。一個沒跑,都縮在那個鐵王八殼裡。
對方在等什麼?等援軍?等自己失去耐心主動進攻?還是……在準備什麼陷阱?
景田的“目光”落在那依然穩固、但在他感知中似乎“亮度”有極其細微變化的聯合護罩上。對方似乎……在調整能量輸出?
是消耗太大了,不得不降低功率?還是故意示弱,引他上鉤?
無論哪種,對他而言,都是機會。一個測試他心中某個猜想,並可能再次重創敵膽的機會。
他的“丹噬”,目前成功瞬殺了一名初階魂帝。但對魂帝以上,尤其那個準魂聖,效果如何?他不確定。丹噬的原理是鎖定生命本源與靈魂印記進行侵蝕,理論上無視物理和能量防禦。但目標的生命層次和靈魂強度,必然會影響丹噬的生效速度和最終效果。
之前沒有合適的機會對那個準魂聖下手。現在,對方龜縮防守,魂力波動相對穩定,正是最好的“靶子”。而且,如果對方真的在降低護罩功率或準備其他動作,那一刻的魂力與精神波動,或許會出現可供利用的縫隙。
他在等,等那個最佳的時機,等對方自以為是的“陷阱”啟動瞬間,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至於那可能的陷阱?景田心中冷笑。在絕對詭異和無法防禦的“丹噬”面前,大多數陷阱,都顯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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