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田的意念古井無波,但內心深處,對此非常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對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提出無法拒絕的條件,換取最徹底的效忠。
他沒有立刻接受誓言,也沒有表現得太急切。他需要維持“強者”的矜持與深不可測,也需要讓這份“效忠”顯得更加來之不易。
“墨淵,”景田的意念恢復平靜,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漠,“你的誓言,很重。但‘奉主’與‘靈魂烙印’,為時尚早。我需要看到你的誠意,也需要看到……值得我投資的價值。”
“首先,你需要活下去,恢復一些力量。這裡環境惡劣,但足夠隱蔽。你在此養傷,我會設下防護。”
“其次,”景田的意念轉為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需要情報。所有你能聯絡到的、正被魂鬥羅、魂聖及其隊伍追殺的族人的具體位置、自身狀況、追殺者的詳細人數和實力評估。記住,是所有,一個不漏。但只聯絡,不要有任何行動提示,更不要暴露我的存在和我們的位置。”
“然後,由我來判斷,哪些能救,哪些……救不了。”景田的意念冰冷而殘酷,“我們的力量有限,必須用在刀刃上。去救那些註定被圍死、或者會引來我們無法應對的敵人的族人,是愚蠢的。你明白嗎?”
墨淵巨大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它艱難地、堅定地點了點巨大的頭顱。它明白,恩主說的是最殘酷的現實。能救到的救,救不了的,只能……放棄。這是為了儲存最後的有生力量,為了那渺茫的復仇希望。
“我…明白…”墨淵的意念帶著哽咽,“我會…用秘法…小心聯絡…如實…彙報…一切…由您…定奪…”
“很好。”景田的意念中,終於流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認可”,“蒐集到情報後,告訴我。我會評估,然後決定……第一個目標。”
“至於‘奉主’和‘靈魂烙印’……”景田的第九腕足輕輕拂過墨淵傷口邊緣,帶著一絲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意味,“等我們救下第一批你的族人,等它們自願獻上忠誠,等我確認了你們的‘價值’,再談不遲。”
“現在,你的任務是:活下來,聯絡族人,蒐集情報,然後……等待我的命令。”
“至於那些正在獵殺你們的海神島爪牙和白色鯊魚……”
景田的意念中,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瀰漫開來。
“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獵人與獵物的角色,該換一換了。”
話音落下,景田不再多言,引導墨淵進入熱泉裂縫群深處一處相對“平靜”的巨大石穴,並用毒力混合周圍硫磺物質,在入口處佈下簡易的隱匿與預警毒障。
安置好墨淵後,景田自己也在不遠處尋了一個角落,盤踞下來。他沒有繼續恢復,而是將感知提升到極限,警惕著可能追蹤而來的任何氣息,同時心中開始飛快盤算。
魂鬥羅、魂聖帶領的獵殺小隊……以他目前的實力和丹噬的詭異性,配合偷襲和環境,有極大的把握做到無聲無息的全殲,救下被追殺的魔鯨。
每救下一頭,就多一個對他感恩戴德、甚至可能被迫(或自願)臣服的強大戰力。
每殲滅一支小隊,就削弱海神島一分力量,積累一分仇恨,也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恢復和發展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能透過這種方式,快速在深海魔鯨這個瀕臨崩潰的族群中,建立起無可替代的“救世主”形象和權威。
至於那些正在被海神島封號鬥羅追殺的十萬年以上魔鯨長老……景田心中冷笑。那不是他的責任,也不是他的能力範圍。他會讓墨淵徹底放棄聯絡它們,以免引火燒身。
能救的,救,化為己用。
救不了的,棄,冷眼旁觀。
這才是亂世求生、火中取栗的……生存之道。
深海的獵場,靜悄悄地,更換了規則。
而新的獵人,已經校準了他的毒牙,只待第一份“選單”送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