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島,聖山,海神殿前的廣場。
往日的肅穆與祥和,被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抑所取代。空氣彷彿凝固,連海風都停止了喧囂。廣場中央,那尊巨大的海神雕像,依舊手持三叉戟,目光威嚴地凝視著遠方,但此刻,那目光彷彿也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廣場上,聚集著海神島目前幾乎所有的高層。波塞西並未現身,但她的意志如同無形的天幕,籠罩著這裡。七聖柱守護者中,除了坐鎮各處聖柱不可輕離的,以及……已然重傷的幾位,其餘皆已到場。
海龍鬥羅、海魔女鬥羅、海幻鬥羅面色沉重,站在最前方。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廣場中央那片被柔和藍光籠罩的區域。
藍光之中,是兩副巨大的、以深海玄冰與某種溫玉打造的臨時“床榻”。
一榻之上,躺著渾身纏繞著詭異暗紫與灰敗紋路、鱗片黯淡、甚至多處龜裂、氣息微弱到近乎風中殘燭的純白巨獸——魔魂大白鯊之王,小白。她雙目緊閉,曾經浩瀚如海、純淨神聖的氣息,如今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衰敗、沉寂與不斷被侵蝕的痛苦波動。一圈淡金色的神光艱難地在她體表流轉,試圖壓制那些不斷蔓延的毒紋,但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杯水車薪。
另一榻稍小,上面躺著的是面目發黑、全身皮膚呈現不正常的紫灰色、氣若游絲、魂力波動混亂微弱的海鬼鬥羅。他時不時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顯然在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海星斗羅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雙手抵在小白的額前,浩瀚精純的海神之力如同不要錢般源源不斷地注入,但他臉上的絕望與疲憊,卻越來越濃。他旁邊,數位擅長治療的海魂師同樣在竭力救治海鬼鬥羅,但收效甚微。
“情況……到底如何?”海龍鬥羅終於忍不住,沉聲開口,聲音嘶啞。他是七聖柱守護者之首,實力最強,地位尊崇,但此刻眼中也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剛剛返回、尚未來得及調息的海矛鬥羅(剛從“噬魂暗流”戰場歸來),臉色鐵青,將“噬魂暗流”一戰的前後經過,尤其是最後景田“臨死反撲”、以詭異方式重創小白、以及墨淵自爆斷後等細節,儘可能詳細地複述了一遍。當聽到小白被那毒獸零距離注入恐怖奇毒,海鬼也身中劇毒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海星斗羅緩緩收手,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海魔女扶住。他看向海龍鬥羅,又看向那彷彿在沉睡、實則生機正被瘋狂吞噬的小白,聲音充滿了苦澀與無力:
“海龍,諸位……情況,比你們想象的,更糟。”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小白大人和海鬼……近乎廢了。”
“什麼?!”海幻鬥羅失聲驚呼。海魔女鬥羅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駭然。
“沒錯,那個毒物的毒……變強了,強到超乎想象。”海星斗羅聲音顫抖,“那不是簡單的生物毒素,它直接汙染、侵蝕、凋零生命本源與靈魂,甚至連海神大人的神力,都難以完全驅散、淨化!”
他指向小白:“小白大人體內的毒,蘊含一種專門針對神聖、淨化之力的‘破淨’特性,還有一種霸道無匹的‘生命凋零’。它們已經與她自身的海神之力和生命本源深度糾纏、融合。我的海神之力注入,非但難以驅毒,反而有被其汙染、同化,甚至成為其養料的趨勢!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以自身本源為引,強行將毒素暫時‘束縛’、‘延遲’其蔓延速度,但每時每刻,小白大人的生命力與修為,都在被瘋狂吞噬、凋零!”
他又指向海鬼鬥羅:“海鬼中的毒,雖不像小白大人那般蘊含‘破淨’規則,但同樣陰損無比,持續侵蝕魂力、肉體、精神。他本就敏攻系,身板不如強攻、防禦系堅韌,中毒又深,如今已是……毒入膏肓,魂力根基近乎被毀,能吊住性命已屬不易,修為……怕是保不住了。”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海風嗚咽著穿過神殿的廊柱。
“這毒……竟恐怖如斯……”海龍鬥羅喃喃道,他猛地抬頭,看向剛從戰場歸來的海矛鬥羅,“海矛,你之前與其交手,感覺如何?”
海矛鬥羅臉色更加難看,咬牙道:“那毒物比之前與海馬交手時,強了不止一籌!速度、力量、詭詐,尤其是其毒……防不勝防!而且,”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另一位海矛鬥羅,聲音艱澀,“而且,這毒……似乎有累加、或隨時間加深影響的跡象。”
海星斗羅苦澀地介面,目光緩緩轉向廣場邊緣另一側:“恐怕……是因為那毒物提升了年限,實力大增,對毒的規則領悟也更進一步。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之前中過其毒的兩位……”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站著兩位氣息明顯不穩、臉色難看的封號鬥羅。
一位,是面色灰敗的海馬鬥羅。他站在那裡,雖然外傷被海星治癒,但氣息比巔峰時虛弱了近四成,眼神中那屬於海洋強者的銳利與神采黯淡了許多,眉宇間殘留著一絲難以驅散的疲憊與驚悸。
而在海馬鬥羅身旁,站著另一位身形同樣高大、但氣息明顯萎靡、臉色透著一種不健康青灰、眼神中充滿後怕與屈辱的中年男子。他,正是從永寂歸墟重傷逃回的那位新晉封號鬥羅——海矛鬥羅,洛克斯。
“海馬,還有洛克斯,”海星斗羅緩緩道,聲音沉重,“你們二人,雖然所中之毒被及時驅除,但本源是否仍有殘留影響?修為、戰力,比起中毒前……下降了多少?”
海馬鬥羅沉默片刻,聲音沙啞地開口:“我……實力下降,約四成。魂力運轉時常滯澀,對水之規則的感應也模糊了許多。”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與屈辱。
旁邊的新晉海矛鬥羅洛克斯,臉色更加灰敗,低頭艱難道:“晚輩……情況類似,甚至更糟。實力下降,恐有四五成之多。且時常感到靈魂深處有陰冷刺痛,難以安神修煉。”他正是之前被景田丹噬所傷,僥倖被海星救回,但顯然留下了極其嚴重的後遺症,連新晉封號的境界都隱隱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