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克拉肯。一個由“凋零”與“劇毒”在死亡中重塑的、形態詭異、力量駁雜的新生存在。
但鐵山認出的沒錯——那份最核心的、凋零萬物的本源意志，未曾改變。
“咳咳噗——！”
劇烈的認知衝擊和體內傷勢同時爆發，克拉肯猛地噴出一大口汙血。他強行凝聚起剛剛甦醒的、尚且微弱的精神力，朝著鐵山發出一道充滿暴躁、虛弱、卻再無迷茫的魂力波動：
“鐵山我（爆發出強烈的粗口，意為‘你他孃的眼睛是擺設嗎’）！”
這粗魯直接、帶著舊日某種熟悉語氣的回應，讓鐵山獨眼猛地瞪大，那裡面沉澱了數萬年的沉穩幾乎要崩碎！
“我特麼剛用魂骨裡那點能量，想穩住傷”克拉肯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咬牙切齒，“你突然衝出來把我撞暈！老子就恢復了一點！不然能被你撞暈？！”
能量？
鐵山瞬間明悟。難怪！難怪這氣息如此熟悉又如此狂暴！主上竟然吞噬了海矛？！而且，在自己趕來之前，他正在艱難地利用那股力量嘗試恢復！
而自己不分青紅皂白，給了他全力一擊！
巨大的懊悔和一絲荒謬的慶幸同時衝擊著鐵山。他龐大的頭顱不由自主地微微垂下，那是一個深海魔鯨表示愧疚與臣服的動作。
克拉肯沒理會鐵山的反應，他需要理清現在這混亂的局面。劇痛和虛弱撕扯著他，但“克拉肯”的冷靜和屬於“墨淵”的那份深沉同時在他意識中浮現。
“聽著，鐵山，”他的魂力波動變得平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記得的不多了樣子變了，力量也混進了別的東西。大部分事，忘了。”
他艱難地轉動“視線”，看向旁邊呼吸微弱的小墨淵：“海矛要殺我們，所以聯手了。”
言簡意賅，卻解釋了所有關鍵。
鐵山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積壓了太久、終於找到宣洩口的、混雜著悲傷、憤怒與一絲絕處逢生狂喜的情緒。
是主上！意志似乎也延續著！雖然記憶殘缺，形態劇變，力量詭異但他承認了！他記得自己！他保護了少主！他甚至吞噬了海矛，為族群復仇！
“主上”鐵山的聲音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巨大的獨眼中，竟有水光劇烈閃爍。這一次，不再是疑問，而是混雜著無盡痛楚與重新燃起希望的確認。“您受苦了”
克拉肯能感受到鐵山那磅礴而沉重的情感衝擊。但他現在無力回應更多。這具身體千瘡百孔，魂骨內海矛的力量仍在反噬，旁邊小墨淵命懸一線。
“少來。”他勉強傳遞出不耐煩的波動，“這副樣子難看。先辦正事。”
他凝聚起一絲力量，那條森白蠍尾微微抬起，尾尖指向自己，又艱難地指向小墨淵：“我需要先穩住自己，才能試著用海矛的能量，吊住他的命。你幫忙，護法。別讓任何東西打擾。”
鐵山猛地抬頭，獨眼中所有情緒瞬間被肅穆和決絕取代。他重重頓首，低沉的聲音如同海底山脈移動般堅決：“鐵山領命！必護主上與少主周全！”
無需更多解釋，無需繁瑣儀式。源自本源的認同，基於現實的危機，以及數萬年沉澱的忠誠，在瞬間完成了連結。
鐵山龐大的身軀緩緩調整姿態，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守護圈，將克拉肯和小墨淵護在中心。磅礴厚重的暗金色魂力瀰漫開來，既是防禦，也是輔助克拉肯穩定體內暴走的能量。
遠處，三頭魔鯨早已被這短短時間內資訊量爆炸的對話驚得魂不附體。主上？形態變異？吞噬海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