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靠近核心圈邊緣的某處隱秘冰谷。冰帝的翡翠蠍軀靜靜矗立在一座冰崖之巔,那雙美麗的蠍眸望向南方,那個克拉肯帶她前往地脈玄髓冰窟的方向,也遙遙指向更南方、隱藏著深海通路與那個詭異“養殖場”的方位。
兩個月了,距離她將一百名族人交付給克拉肯,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這兩個月,對冰帝而言,既短暫又漫長。短暫是因為她需要處理極北諸多事務,安撫族群內部因精銳族人,分配萬載玄冰髓,還要時刻擔憂雪帝的狀況。
漫長則是因為,她對那一百名族人的命運,始終懸著一顆心。克拉肯所謂的“蛻變”、“測試”、“培育”,充滿了未知與殘酷。她不知道那些族人正在經歷什麼,更不知道,最終能有多少個,能“完整”地回來。
前不久克拉肯說好了過幾天就送過來而約定的時間,就是今天。
冰谷入口處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水波般的幽藍漣漪。緊接著,一道道挺拔、修長、覆蓋著深邃如墨的翡翠色甲殼、通體散發著恐怖寒氣與磅礴魂力波動的蠍形身影,如同從深海中浮出的幽靈艦隊,魚貫而出!
一隻,兩隻,十隻,五十隻……整整一百隻!一隻不少!
冰帝的翡翠眼眸,在它們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過去。然後,她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顫起來!
十萬年!全部是十萬年層次的氣息!而且絕非那種剛剛突破、氣息虛浮的十萬年,而是魂力凝練、本源穩固、甚至隱隱帶著某種歷經千錘百煉後沉澱下來的厚重與凌厲的十萬年!
它們整齊地列隊在冰谷入口,一百道十萬年魂獸的氣息連成一片,雖然被刻意收斂,但依舊讓這片區域的溫度驟降,連呼嘯的寒風都彷彿被凍結、遲滯。天空中的鉛雲似乎都壓得更低了些。
冰帝的目光迅速掃過每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確認了數量,也確認了它們的狀態——完好無損,實力暴增!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精神萎靡,甚至…連當初離別時可能存在的忐忑與不安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她都感到一絲壓力的、沉默的強悍。
這…這就是克拉肯所謂的“蛻變”?兩個月,從平均四萬年,到全員十萬年?!這是什麼概念?!這已經完全超出了魂獸正常修煉、甚至奇遇所能達到的速度極限!這簡直是…神蹟!或者說,是某種難以想象的、恐怖的“催熟”技術!
震撼過後,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冰帝心頭。是驚喜,族人變得如此強大,極北的實力瞬間暴漲!是疑惑,克拉肯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是警惕,這種快速提升是否留下了難以察覺的隱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那一百隻族人身後的克拉肯。
“你…你不是說,可能會出現損耗嗎?”冰帝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意念直接傳遞向克拉肯。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克拉肯說過“過程不會輕鬆,會有淘汰,會有適應,這是進化必須付出的代價”。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或許只能回來七八十隻,甚至更少。但現在,一隻不少,全員突破!
克拉肯在蠍群后方,冰藍眼眸平靜地掃過那一百隻如同標槍般挺立的十萬年冰碧蠍,又看向冰帝,那平緩的意念中,似乎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無奈,但語氣依舊平淡:
“嗯,理論上,會有潛力不足、意志崩潰、或身體無法承受能量衝擊而出現不可逆損傷甚至消亡。”它如同在唸實驗報告,:但是,他們的天賦太好了。好到足以覆蓋掉風險。”
天賦太好?冰帝愣了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驕傲、釋然與一絲“果然如此”的情緒,沖淡了些許不安。她挺直了翡翠身軀,尾鉤不自覺地輕輕揚起,意念中帶上了一抹屬於極北三大天王的、理所當然的傲然:
“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族人!我們冰碧蠍一族的血脈與意志,豈是你那些冷冰冰的資料模型能完全測算的?”她這話既是對克拉肯說的,也像是對自己,更是對那一百名歷經“蛻變”歸來的族人,一種肯定與宣言。
克拉肯似乎對冰帝的“驕傲”反應並無波瀾,冰藍眼眸依舊平靜。它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一百隻沉默的十萬年冰碧蠍,然後用那平緩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語調,對冰帝說道:
“那麼,恭喜你,冰帝。”它的意念微微一頓,彷彿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陳述,“極北之地,從今天起,多了一百頭十萬年魂獸。”
一百頭!十萬年魂獸!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在冰帝耳中,卻重如千鈞!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極北之地的頂級戰力,在雪帝被困、她獨木支撐的窘境下,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質的飛躍!
狂喜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湧動,幾乎要衝破那翡翠甲殼的束縛!但她強行壓制住了。她不能,至少不能在克拉肯面前,表現得過於失態。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翡翠眼眸中光芒璀璨,看向自己那一百名脫胎換骨的族人。
“歡迎回來,我的勇士們。”冰帝的聲音,在每一隻冰碧蠍的意識中響起,帶著女王特有的威嚴,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激賞,“極北,以你們為榮!”
“為陛下效力!為極北而戰!”一百道整齊劃一、冰冷而堅定的意念回應,如同經過最嚴格訓練的軍隊,在冰谷中轟然迴盪,震得四周冰稜簌簌落下。
冰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豪情萬丈。有了這支力量,許多之前不敢想、不能做的事情,或許都有了可能。
“這份‘禮物’,我收下了。”冰帝的意念平靜而有力,“極北,不會忘記盟友的‘幫助’。”
“互利互惠罷了。”克拉肯分身淡然回應,“希望它們,能在合適的時候,發揮出應有的價值。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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