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克拉肯的意識中,泛起一絲輕微的、彷彿齒輪精確咬合般的波動。“時間線…都快推進到第一次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鬥魂大賽了嗎?看來,大陸各方勢力,都開始躁動了。”
它的“目光”鎖定在水鏡中幾個特定的畫面上:史萊克學院內外,氣氛明顯比以往緊張、活躍,學員們的訓練強度加大,一些陌生的、氣息不俗的年輕面孔開始頻繁出現。
日月帝國魂導師學院,似乎也有頻繁的人員調動與物資輸送。星羅、武魂兩大帝國的皇室與軍方,對境內高階魂師學院的關注與“視察”也突然增多。就連偏安一隅的哈根達斯王國,其境內幾個有名號的學院也暗流湧動。
這是大陸魂師界年輕一代最高規格的盛會,是展示實力、爭奪資源、影響未來格局的重要舞臺。每一次大賽,都伴隨著天才的崛起、勢力的洗牌、以及…無數隱藏在榮耀之下的陰謀與交易。而這一次,在克拉肯悄然撥動了無數命運絲線後,大賽的走向,早已脫離了“原著”的軌跡,充滿了更多不可測的變數。
它的“目光”繼續在水鏡呈現的、如同星圖般錯綜複雜的命運線條中巡弋,評估著一個個可能影響局勢的“節點”。突然,它的“視線”在一處陰暗、潮溼、瀰漫著濃郁死氣與血腥味的地下洞窟的畫面上,微微一頓。
洞窟深處,堆積著大量慘白的骸骨,有人類的,也有魂獸的。骸骨中央,是一座由顱骨壘砌而成的、散發著邪異黑紅色光芒的簡易祭壇。
祭壇旁,一個披著破爛黑袍、身形枯瘦佝僂、臉上帶著詭異慘白麵具、周身纏繞著濃郁不祥黑氣的身影,正用他那乾枯如同鳥爪般的手,抓著一顆尚在微微搏動的、屬於某種魂獸的、還在滴血的心臟,唸唸有詞。
一股陰冷、邪惡、充滿死亡與掠奪氣息的魂力波動,如同毒蛇的信子,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死神使者…”一個名字,伴隨著相關的資訊流,自克拉肯浩瀚的記憶庫中浮現。活躍於大陸陰影中的邪魂師,修為大約在魂王級別,擅長操控屍體、役使亡靈、施展各種惡毒的詛咒與掠奪生命力的邪法,行事殘忍詭秘,是各國通緝的要犯,也是某些勢力暗中利用的髒手套。
“想不到,擁有天使武魂傳承的今天大陸上還有陰溝裡的老鼠,而且…似乎活得更‘滋潤’了點。”克拉肯的意念中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它能“看”到,這死神使者身上的死亡氣息遠比一般同階邪魂師精純、凝練,顯然近期透過某種方式,得到了不小的“滋補”,或許得到了某個勢力的暗中支援,或某次成功的“收割”有關。
水鏡畫面拉近,清晰地映照出死神使者的面具。它的“目光”輕易穿透面具,直接“看”到了其後那雙充滿貪婪、殘忍、混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與虛弱的眼睛。
“一個不錯的…棋子。或者,一個臨時的…容器。”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幽藍鬼火,在克拉肯意識中燃起。
它並不需要親自下場,去幹預那即將到來的、屬於年輕魂師們的“遊戲”。但它需要一雙更“直接”的眼睛,一隻能伸入陰影中的“手”,一個能在關鍵時刻,以“合理”且“出人意料”的方式,攪動局勢、測試某些“變數”、或執行某些“清理”任務的…化身。
死神使者,這個本就遊走於黑暗、被各方厭惡、卻又因其實用性而被某些勢力默許存在的邪魂師,無疑是一個極佳的選擇。
“就是你了。”克拉肯做出了決定。
下一刻,水鏡中倒映的死神使者身影,驟然變得無比清晰、巨大,彷彿要從鏡中走出!而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那陰冷洞窟中的死神使者,正要將那顆心臟按向祭壇中心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彷彿來自宇宙洪荒之初、又如同直面深淵本身的浩瀚、冰冷、充滿至高威嚴的精神力量,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他面具的防護、無視了他所有掙扎的意念,如同天傾般,轟然降臨在他的靈魂最深處!
“呃…啊啊啊——!!!”
死神使者那乾瘦的身軀劇烈顫抖,手中的心臟“啪嗒”掉落在地。他雙手猛地抱住頭顱,面具下的眼睛瞬間被無盡的恐懼與茫然充斥,發出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記憶、思維,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紙張,正在被這股恐怖到極點的精神力蠻橫地、徹底地攪碎、衝散!他那點可憐的精神防禦,在這股力量面前,比蛋殼還要脆弱!
死神使者,這個為惡多年的邪魂師,其存在本身,就在這無人知曉的陰暗洞窟裡,以一種近乎“格式化”的方式,輕易抹除。
他僵硬的身體緩緩向後倒下,癱軟在冰冷的骸骨堆中,面具下的眼瞳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死寂。生命氣息迅速消散,屬於“死神使者”這個存在的靈魂之火,已然熄滅。
然而,就在他意識徹底消散、身體即將徹底淪為屍體的瞬間——
一點微小、凝練、深邃如淵、內部流淌著幽藍的光點,彷彿跨越了無盡空間,順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神力連結通道,悄無聲息地、精準無比地,沒入了死神使者那空洞的眉心!
光點入體,死神使者那癱軟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那空洞死寂的眼眸深處,一點冰藍色的、冷靜到極致的幽光,倏然亮起!雖然微弱,卻如同黑夜中驟然點亮的星辰,帶著一種與這具身體、與這洞窟氛圍格格不入的絕對理性與冰冷掌控感。
“死神使者”緩緩地,以一種略顯僵硬、卻又迅速變得流暢的姿態,從骸骨堆中坐了起來。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乾枯、佈滿汙垢與血痂的手,又抬手,輕輕摸了摸臉上那冰冷詭異的面具。
一個平靜、低沉、帶著奇異迴響,與之前死神使者那尖銳瘋狂嗓音截然不同的聲音,從面具下緩緩傳出,在這死寂的洞窟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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