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觀內,身穿藏藍色道袍的風樞,一手取下後山的角門門閂,一手端著裝有茶盞的托盤,踏上腳下大小不一的灰岩石板。
走上十幾級石階,入眼是數丈高的灰巖山,灰巖山的方形石門已經關閉了近一月的時間,風樞每日都來此處守候,卻依舊等不到師父和師兄們出關。
石門旁側,立有一丈高的玄青色石碑,以硃砂鐫刻著‘禁地’二字。
山頂的清泉流經石塊之上,經年累月,將灰巖刮出一道道縱深的溝壑,流水潺潺,泉水叮咚,站在此處,可俯瞰靈虛觀下連綿至天際的層層山巒,和南飛的雁群。
本是一處令人心曠神怡的幽靜之地,風樞卻急得在石碑前來回踱步。
他將付玖帶回靈虛觀已有一月,卻始終找不到機會向師父岐山道人坦白此事。
風樞望著山下發呆,影影綽綽的叢林間,忽然瞥見一抹紅影,紅影身後還跟著一群佩刀之人。
風樞心中警鈴大作,起身細看,確認是衙門中人後,立時轉身,端上托盤茶盞便躍下石階,一溜煙鑽進角門中。
風樞一路衝到善信堂時,付玖正用一根撿來的野雉翎羽,逗弄著觀中散養的三花狸奴,見狸奴四肢挺立來抓撓翎羽,付玖樂得咯咯直笑。
“付玖,快跟我走。”
風樞放下托盤,拉著付玖,便急匆匆往前院主殿而去。
付玖不明所以,小心翼翼道:“是你師父不願讓我留在觀中嗎?我可以幹很多活的。”
“不是因為這個,我還沒見到師父呢,是有官兵來了。”
提起官兵,付玖不由得全身哆嗦,怯聲道:“他們一定是來抓我去砍頭的,就像我爹那樣。”
“別怕~這次我帶你走。”
風樞神色急切,語氣卻溫柔又堅定,他腳步不停,待穿過布有八卦圖的前院時,觀門外已然響起了拍門聲。
風樞腳步一頓:“怎麼這麼快?”
“怎麼辦?他們會闖進來嗎?”付玖小手忍不住發顫,緊緊攥住風樞的衣袖。
“一時半會兒他們進不來。”
眼見無法從正門離開,風樞徑直拉著付玖往後門而去,口中不忘安撫付玖道:“只能從後門下山了,雖然遠了些,路也崎嶇,但有我帶著你不會有事的。”
風樞的話,讓付玖安心許多,一路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
待兩人穿到後門時,卻發現角門落了鎖。
風樞暗道不妙,角門落鎖,代表著師父他們出關了,他們在觀內時,為避免自己和其他善信誤入後山禁地,便會在出關後第一時間鎖上角門。
可怎麼偏偏遇到這個時候呢?
風樞只能帶著付玖折返,剛到達正殿,便聽師父和他人的說話聲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進。
風樞急中生智,讓付玖藏在殿中供奉的三清祖師的塑像中,祖師泥塑高約三丈,彩繪貼金,端坐於高臺神龕上,有紅綢大氅披在肩頭,能將祖師全身包裹在內,遮擋付玖一個孩童自然不在話下。
風樞口中唸叨一句“祖師叨擾了~”,便將付玖抱上神龕,見她顧頭不顧尾,便也爬到了祖師懷中,用紅綢將她全身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