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再跳下來時,側首卻瞥見一隻烏皮六合靴已然進入了視線,即將踏進正殿門檻。
風樞忙不迭地鑽入紅綢之中,不敢再妄動。
硃紅大門後,捕頭齊呂帶著一眾官差相繼進入正殿之中,四處張望。
鬚髮皆白的岐山道人,徐徐跨入門檻內,身後跟著大徒弟風陵等人。
他撫著長鬚悠悠道:“官差大人儘可以搜查,老道是修行之人,恪守清規、絕不妄言欺世。”
齊呂見這老道一副光明磊落、無懼盤查的模樣,也並不敢疾言厲色地命屬下胡亂搜捕。
此處靈虛觀,是先皇在世時籌資重建的道觀,有傳言說此處的開山祖師,乃是活了兩百多歲的老怪物。
太上皇曾多次親臨此地,都未能將這位開山祖師請到皇宮,任司天監一職。
自此觀建成以來,歷經幾代皇權更替,卻依然盛寵不衰,他們這些底層衙役,自然也不敢過於放肆。
“道長也不必緊張,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走走過場,山下近來出現了幾樁惡性傷人事件,上頭擔心是血魃傷人,便命我們四處搜查血魃蹤跡,順道找找朝廷欽犯。”
齊呂對屬下使了個眼色,一干衙役便分散開來,去往偏殿、內殿、善信堂等各處,搜捕付玖的蹤跡。
岐山道人聽聞齊呂如此說,便十分配合,主動將供桌香案下的簾布掀起來,讓齊呂檢視。
“齊捕頭不必拘束,既是例行查詢,老道自當配合。”
齊呂連連點頭,又繞到祖師像後,探頭看祖師像的神龕下是否藏了人。
岐山道人緊跟其後,為他引路。
其餘衙役此時來報:“大人,其他地方一切正常,沒有可疑之人。”
“齊捕頭,這下你該信了老道的話吧?這各處大殿,一眼便能望到頭,根本沒有什麼可供藏人的地方。”
岐山道人撫摸著銀鬚,走到祖師像前上了三根香,卻見祖師的紅綢大氅有些捲曲,順手將紅綢大氅掀開道:“就說這祖師像上,根本藏不了......”
嘩啦一下,岐山道人臉色一變,將紅綢大氅瞬間拉回原位,說到一半的話,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只因他瞥見祖師爺懷中,蹲了兩個眼珠子都快嚇掉出來的活祖宗。
岐山道人回首一望,幸而其他衙役此刻都在四處敲打巖壁和木櫃,尋找暗格,並未注意到祖師像上的兩人。
他口唇微動,悄然將雙手環於身後,左手暗掐三山訣,右指捏劍訣點指身後石牆,只見石牆上憑空出現如水紋般盪漾的陣陣漣漪。
風陵隨行師父岐山道人身側,將方才一幕也瞧得清清楚楚,暗自為師弟兩人捏了把汗。
他見兩名衙役即將轉過身來看向師父,猛然衝到殿前門檻處大喊:“狸奴,過來,別瞎跑。”
眾衙役被他的叫聲驚了一跳,紛紛按住腰間佩刀,看向大門外,卻並沒有見到什麼貓狗的蹤影。
正在祖師爺身側敲著泥塑聽音的齊呂,見熱絡的岐山道人突然間神情肅穆,閉口不言,帶著懷疑的神色走到祖師像前來。
見祖師懷中的紅綢,似乎在微微顫動,當即走上前去,一把掀開紅綢大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