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沉如墨,皓月懸空,圓月映在玉帶似的平靜河面上,如一輪墜落河中的玉盤。
河中忽而伸出一隻黑魆魆的長臂,攪碎了河面的月光,水中的動靜,更是將河岸邊棲身的鴉群,驚得四散而飛。
那長臂鉗住一條搖頭甩尾的鯉魚後,瞬間沉入河底,河面重歸寂靜。
月華撒下的清輝,卻無法消減白日里的餘熱,連山嶽間吹出來的風,都帶著陣陣熱氣。
“總算是到了。”
三名身穿魚鱗鐵甲計程車兵,悄然行至河邊,其中兩人二話不說,便卸下頭上的紅纓兜鍪和身上的背甲。
一人卻並未急著卸下身上的盔甲,而是扭頭看向來時的方向,踟躕道:“夷國不會這個時候來攻營吧?”
“瞧你那點破膽兒,出來泅個水都瞻前顧後的。洗完再跑回營中,最多一柱香的時間,你怕個啥?!”
說話間,那人已脫掉身上的衣褲,一個猛子,便扎進了水裡。
另一人瞧著波光粼粼的河面,也迫不及待地脫掉了身上溼黏的衣裳,轉頭對兵甲眉開眼笑地說道:“咱們主帥都在此駐紮多日了,也沒見那挑事的夷國出現,估摸著是被我們主帥的威猛嚇成縮頭老鱉了。依我看,最多僵持到後日,主帥就會撤…。”
話說到一半,兵乙卻見河中的同伴倒立在水中,腿腳亂蹬,將四周的河水拍打得啪啪作響,濺出大片水花。
兵乙臉色立變,暗道不好,怕是跑得太熱,猛然碰到涼水,腿腳抽了筋了。
隨即一個助跑扎進河裡。
兵甲也趕忙脫掉盔甲,準備下水救人。
可方才還在不斷撲騰的同伴,卻在兵乙從河中冒出頭來時,突然沒了蹤影。
兵乙扭頭四望,“他人呢?”
奈何兵甲忙著卸掉背甲,也是一臉茫然。
兩人的神色都變得沉重起來。
兵乙劃臂踢水,鳧到先前同伴待過的位置。正詫異間,卻見面前黑沉的河水中,忽而漂出三四條翻肚的死魚來。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腥氣,也隨之而來。
兵乙神色愕然,伸手抓住其中一條細看,那魚肚上赫然被咬出一個圓弧形的不規整缺口。
還未等他想明白,到底是何物長有這麼大的嘴,能一口咬掉兩尺長的鯉魚時,河面又漂出幾條支離破碎的魚頭魚身,五條…十餘條……上百條,浮出河面的死魚越來越多…
多到數不清,最後直接將整個河面都覆成了銀白色。
兵乙察覺到身下水波的晃動,似有東西在他周圍環繞,手腳似乎也被人定在了河中,半分不敢挪動。
兵甲停下手中解開褲帶的動作,看著兵乙身後露出來的一顆顆頭顱,想出聲提醒,嗓子竟直接失了聲。
下一瞬,便見同伴兵乙被那成片的頭顱拽入水中。
兵甲神色驚懼,心跳如雷,雙腿踉蹌著轉身,聽聞身後嘩啦啦的河水聲響起時,腳下奔跑的速度終於提了起來。
河中的黑影一路追趕發出聲響的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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