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昭手中銀筷驟停,坐直身子,饒有興致道:“上次她惹本皇子不悅,這次倒是學乖了,還知道主動討好本皇子。
讓她進來吧~本皇子也想聽聽她一個半天憋不出兩句話的人,能有什麼好法子。”
青茵將付婉兮引進房中,只見付婉兮一身灰色素衣,面色憔悴,雙手指腹也被日復一日浸泡得發白起皺。
她僅在浣衣局呆了一個月,便被磋磨得瘦了一大圈,原本剛剛合身的素衣,此時穿在她身上,卻是人在衣中晃。
神情之中,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純真靈動,只剩下冷靜沉穩。
“罪奴付婉兮見過大皇子。”
夙昭抬手,讓她趕緊起身,又摒退了其他人。
待所有人退下,夙昭急不可耐道:“你有何法子,快說來聽聽~本皇子只有三日時間做準備。”
付婉兮不疾不徐道:“三日時間足夠了。”
“你這麼有把握?萬一你誇下海口讓本皇子輸得一敗塗地,本皇子這帳,又該如何算?”
“以罪奴和家母的性命相抵。”
夙昭看著她神色堅定的模樣,暗自思忖著,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御史臺那幾個老傢伙不懂藥理,太醫署裡沒有自己人,讓這付婉兮出頭替自己嘗試一下也未嘗不可。
即便最後找不到解決時疫的方法,至少能表明自己為父皇分憂的積極態度。
夙昭狹長的瑞鳳眼帶上了笑意:“好~本皇子就給你三日時間,你若是做到了,本皇子讓你做孤的貼身婢女,就不必在浣衣局做活了,你打算怎麼做?本皇子可以給你放權。”
“謝殿下願不計前嫌使喚罪奴,奴婢略懂醫術,聽聞北地起疫,連夜寫了一張單方,需和各位醫官商榷藥材配伍。殿下只要讓罪奴能自由出入太醫署即可。”
“這簡單。”
夙昭取下腰間一枚質地瑩潤的白玉遞給她:“這白玉螭龍佩是皇子出生時才有的,背後刻有本皇子的名諱,切勿弄丟了。”
付婉兮雙手接過,恭敬應下,她沒想到事情竟比她想象中的要順利許多。
夙昭掃視她這一身灰舊的素衣,蹙眉對屋外喊道:“青茵,帶她下去換套衣裳,這灰撲撲的顏色看著跟灰雀似的,給本皇子辦差,讓人瞧見了多丟人。”
“是,殿下。”
青茵躬身,抬手示意付婉兮:“請姑娘隨青茵來。”
“多謝殿下。”付婉兮謝過夙昭,蓮步輕移跟上青茵去了管事宮婢的側房。
側房是管事丫鬟分配宮婢衣裙首飾的住所,屋內放著不少黑漆木箱,擺著幾十個木質妝奩。
青茵開啟鎖頭,找出一身普通宮婢穿的竹青葛布長裙。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從另一個木箱內找出一件貼身宮婢才能穿的櫻粉色縐紗長裙遞給付婉兮。
付婉兮往日不曾見過青茵,以為她不清楚自己數月前的過往,解釋道:“青茵姑娘,婉兮是在浣衣局做活的雜役宮婢,最多隻能穿普通宮婢的葛布衫,怕是穿不得和你們一個等級的。”
青茵卻徑直將衣裙塞進她的手裡,不容置疑道:“我在鳴鸞殿當差的時日可比你久,主子們的脾性我也比你清楚。
那竹青色的葛布衫,衣襟袖口並無刺繡,顏色也沉悶,並不符殿下的要求。我若是讓你換上那身,怕是才要挨訓呢~我品階比你高,聽我的。”
說罷,又在一排妝奩中,取出一支素雅的茉莉碎玉銀釵與之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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