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蓁月走近牢房,朝裡面張望兩眼,見裡面五人的面孔甚是面生,不像是自己的仇家。
她面色為難地轉過身,對孔修虞低聲道:“恩公,巫姒雖為大祭司,但也不敢明目張膽忤逆聖意,放您一人出宮,已是在下的極限......“
孔修虞還未逃出宮內,唯恐那幾人出賣自己的行蹤,礙於情面,便出言為幾位同僚說了說情,見付蓁月始終不願鬆口,更加覺得此次逃生機會千載難逢。
他對著幾位同僚畫了幾張‘待我出宮想法子營救你們’的大餅後,便匆忙離開。
孔修虞逃出地牢時,與那望風的獄卒對視上,趕忙偏過頭去。
獄卒卻徑直攔在他身前,也不出聲,兩眼直勾勾注視著他,孔修虞幾次試圖繞過他,卻都被他攔下。
孔修虞放下衣袖,一臉厭棄地從懷中掏出兩塊金餅來,不情不願地塞給獄卒。
獄卒想起大祭司對她的囑咐,說此人家財萬貫,料想他絕對不止這點身家,便又將另一隻手掌伸到他的面前。
孔修虞咬緊了後槽牙,憤然將所剩無幾的錢袋直接丟給獄卒。
獄卒接過錢袋,朝裡面張望一眼,這才笑吟吟地放行。
孔修虞走出幾步,掉頭又問獄卒道:“方才那名叫巫姒的年輕女子,真是你們西楚統領蠍衛的大祭司?”
獄卒看在金餅的份上,便也誠心解答他的疑問,語氣自豪地道:“沒錯,她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大祭司的位置上,如今風頭無兩,是大王身邊的紅人,國師見了她,都得給幾分薄面。”
聞言,孔修虞才徹底放下心來,趕往宮外。他暗道巫姒幸好眼神不佳,這才將自己錯認成了他的恩公。
按照‘巫姒’所指的方向,他一路暢通無礙。
尋到候在宮門外標有蠍徽的巫府車駕時,他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在孔修虞走後,地牢中的大鉞使臣,聽聞自己大限將至,各個蔫頭搭腦、死氣沉沉。
他們卻未料到,西楚大祭司‘巫姒’的大限,卻先於他們到了一步。
他們眼睜睜看著‘巫姒’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眨眼間的功夫,便已是奄奄一息。
幾人慨嘆完天妒英才,更覺自己脫身的希望渺茫,一時都在各自商量著,哪種死法既不辱使臣使命,也更為體面,有的甚至絞盡腦汁,想要在牆上刻下臨終遺言,以彰顯大鉞文臣風骨。
管事女婢‘月兒’,背對著一群鬧鬨鬨的迂腐使臣翻了個白眼,悄然餵給付蓁月一粒丹藥,而後扶起她,將她扛出了牢房。
快出地牢時,巫姒將付蓁月往地上一扔:“還沒演夠?”
察覺身下落空,付蓁月趕忙睜開眼站穩身形,帶著促狹的笑意:“還差關鍵一步,師父先躺會兒。”
“你還要做什麼?”巫姒抱胸道:“為師不想再同你胡鬧了。”
付蓁月慌亂道:“快快,有人進來了!”
巫姒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按照付蓁月策劃好的戲本,心不甘情不願地演繹著僵直如死屍的戲份。
付蓁月小跑著衝到地牢門口的獄卒面前,神色驚恐地揚聲大喊:“不好了,快來人!
大鉞使臣孔修虞謀害大祭司,竊走令牌,獲取西楚軍情機要越獄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