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內心叫苦不迭,各自箭筒都已經快見底了,這位殿下才終於想起來放火燒。
可是如此一來,火勢必會蔓延到自己人身上,同為軍士的他們,自是不願對同伴操戈相向、同室相殘。
弓箭手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手上搭弦的速度也故意放慢。
箭雨驟停,這倒給了巫姒喘息的機會。
她藉機調整蠍衛隊形,將還能堅持住的蠍衛放到外圍。
涼風裹挾著巫姒的笛聲,漸漸飄進隔了一道矮牆的城營房內,安歇於臥榻之上的幾百名蠍衛同時起身,齊齊衝向兩扇大門,他們神情木然,卻堅持不懈地用身體撞擊大門。
門外值守的兩名侍衛見狀,上前抵住門頭一拃寬的厚門閂,拉住鐵環上的鐵鏈,卻在下一瞬被傾倒的門板壓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身的機會。
門板被撞開,營房蠍衛傾巢而出。
他們順著耳中聽到的笛聲,急速奔往屬於他們的戰場。
而這一次,巫姒也不願再被動承受箭雨的洗禮,待蠍衛相繼到場後,她替換掉負傷的蠍衛,而後指調出百來名蠍衛,主動迎戰四周的禁軍和騎兵。
既然逃不了,那就把這潭水攪得更渾濁一些,方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禁軍和騎兵見蠍衛湧來,恰逢箭矢驟停,千名銀甲騎兵執長戟挺刺而出,與蠍衛廝打混戰在一處。
雙方積攢了許久的怒氣,似乎都在這一刻爆發開來。
然而蠍衛以一當百的名號卻是實至名歸,蠍衛彈跳縱躍,輕鬆越過長戟尖矛,得以近身攻擊後,蠍尾每擺動幾次,便有成片兵卒倒下,再不能起。
場上很快以巫姒為中心,被蠍衛清理出一條寬敞大道,向著西側阮陽門擴散而去。
校馬場上黑白交織,讓城牆上的弓箭手再也無法精確瞄準目標,左僕射見狀,喊停弓箭手,看向達勒。
達勒攥緊拳頭,眼看蠍衛簇擁著那女人就要攻到西側大門時,他再也耐不住性子,扭頭看向身側親衛。
“父親到底什麼時候到,我攔不住她了!”
親衛恭敬應道:“應該快了,屬下已經著人到宮外接應。”
達勒神色焦急地觀察著城下戰況,只希望父親的得力幫手能快些到來。
蠍衛此刻已然攻到阮陽門西側,在笛聲的操控下,蠍衛不遺餘力使出渾身解數,輪番以堅硬蠍尾撞擊城門。
然而城門乃精鐵、熟鐵混制而成,硬度高、韌性十足,沒有攻城錘,一時難以攻破。
眼見硬碰硬收效甚微,巫姒再次變換曲調之音,時而高亢悠揚若鳳鳴,時而低沉渾厚如龍吟。
蠍衛陣型再次變換,效仿十八羅漢的金剛陣法依次疊加到同伴的肩頭之上,十幾丈高的城牆,轉瞬便搭出一道漆黑油亮的人形懸梯。
弓箭手瞄準蠍衛射出箭矢,卻再次被層層疊疊的蠍尾彈開,有這樣一層堅不可摧的蠍尾做掩護,他們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
半數蠍衛順著人梯,源源不斷攀上城牆,在解決掉一部分弓箭手後,剩餘弓箭手嚇得落荒而逃,竄下城樓,融進步兵營中。
蠍衛也不與弓箭手多作糾纏,徑直衝向身在東側城樓觀戰的達勒。
達勒臉色突變,轉身便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