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眼下北地戰事吃緊,把急於建功立業的人帶回來問罪,又讓誰去戍邊呢?左丞親自去嗎?”
程昱始料不及,一時語塞,沒想到寧隋遠會突然變臉為付世勳說話,再看向鉞帝的神色,猛然察覺自己今日心急了些,犯了鉞帝的忌諱。
他是君王,絕不允許有人替他決策,更不允許有人的訊息比他一位君王更為靈通。
程昱暗道失策,昨日多貪了幾杯陳釀,實在是誤事,情急之下,竟忽略了此點細節。
程昱在心底痛罵一頓寧隋遠陰險狡詐後,識趣地選擇閉口不言。
兩名身穿紅色朝服的大臣相繼出列,高舉笏板,躬身道:“陛下,大理司直文開驥有事啟奏,事關數月前滄州貪墨案。”
鉞帝微微抬眼,看向兩人:“戶部侍郎,大理司直,朕記得命你二人徹查此事,如今是查到線索了?”
戶部侍郎應仕遠與大理司直文開驥對視一眼後,似下定決心般向前一步。
文開驥悄然瞥了一眼程昱的背影,垂下頭去,靜等著戶部侍郎掀開這場唇槍舌戰的帷幕。
應仕遠目不斜視,叩首道:“陛下,微臣目前只查到滄州貪墨案中,被剋扣的精鐵流往了邑州,只是暫時還未尋到具體位置,但微臣有更重要的發現。”
應仕遠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枚銀錠和一本書冊,交給一旁的內侍:“陛下請細看,這是滄州一錢莊的賬簿,這銀錠便是出自那錢莊,且這銀錠底部,鑄有邑州官府的字樣。”
鉞帝接過內侍呈上的銀錠,翻看後道:“這字樣標準,銀錠板正,重量也對,是真銀錠,有何問題嗎?”
“陛下聖明,此枚銀錠確實是真銀錠,可它卻是來自千里外的滄州,而這枚銀錠,乃是戶部尚書之子裴衡從費嶽身上繳獲而來的。”
費嶽死前,在滄州城的錢莊取出了這些銀錠,這背後的莊家,正是邑州刺史桑元皚!
陛下,桑元皚私鑄官銀,證據確鑿,戶部尚書裴大人是被奸人所害啊~”
桑元皚三個字落入程昱耳中,讓他心中一沉,今日真是出師不利,此事竟又是衝著自己而來。
鉞帝伸出一個指頭,翻動了幾頁楠木案上的賬簿後,眉頭緊鎖得越來越深。
他合上書頁,將賬簿直接扔向堂下,砸在程昱身前:“左丞,朕沒記錯的話,桑元皚是你的同窗好友吧?”
程昱撿起地上的賬簿,粗略翻看兩眼,嘆氣道:“陛下,微臣早年確實結交過此等貪腐之人,但自從桑元皚做了邑州刺史,便再無來往。
微臣識人不明、眼盲心瞎,微臣認罪,陛下若要削去微臣的宰輔一職,臣無話可說。”
鉞帝對程昱斷尾求生的招數了然於心,早料到他會如此應對,也不與他推拉割據。
當即下令:“既然左丞誠心悔過,那便交出朕讓你新鑄的那半枚虎符吧…左丞為輔佐朝政,操勞多年,朕放你休沐一月,好好調養些時日再說。”
內侍上前,靜等著程昱掏出虎符。
“謝陛下隆恩。”
程昱滿臉感激之意,取出懷中銀魚袋裡仔細存放的虎符,雙手遞給內侍。
鉞帝收回虎符後,說話聲都顯得中氣十足:“既無人啟奏,今日到此為止,退朝!”
“陛下且慢~”
一名鬍鬚花白的紅袍官員出列,頓首道:“陛下,太常寺主簿於幾日前不慎從牛車上跌落,無法操持太后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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