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買下了城中煙火鋪裡所有炮竹和煙火的人,是龐公子?”
見龐濯點頭,付婉兮錯愕不已,轉而又喜形於色:“總之,謝過龐公子從中周旋,至於放在何處,龐公子不必擔心。”
“那便好。”
既然她早有打算,龐濯也沒再多問。
他雖有心相助,卻自知作為一名醫官,沒有太子和貴人的傳喚,不便踏足東宮內苑。
他從同僚口中聽聞太子格外恩寵付婉兮,賞賜了她一座宅子,讓她和母親二人單獨居住,這在近身隨侍的女婢中從無先例。
他此刻突然有些明白,掌權者為何不惜付出同室操戈的代價,也要坐上權勢滔天的位置。
一旦坐上萬民跪拜的位置,不管品行風流成性也好,昏聵無能也罷,僅憑著一句話,便能換來如她一樣璀璨耀眼的眷侶隨侍在側。
念及於此,龐濯竟生出一絲不甘來。
然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被自己嚇了一跳。她是太子的女人,自己生出半點非分之想,都是對她的冒犯。
他收回紛亂的思緒,帶著付婉兮走了一條更為昏暗的小道,那是他這段時日為了湊夠硝石硫磺,趟了無數次的冤路發現的近道。
付婉兮看他駕輕就熟地引著自己左拐右繞,好奇道:“龐公子常來此地嗎?”
龐濯苦笑:“若不是有幸為付姑娘辦差,龐某也會在這鬼市中迷路的。”
付婉兮莞爾一笑:“龐公子後悔了?”
她笑靨如花、媚眼如絲的面容,讓龐濯一時有些失神,怔怔道:“不後悔,龐某受付姑娘指點,才能查出仇家身份,答應姑娘的事情,也自當踐行。”
付婉兮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垂下星眸不再看他。
龐濯察覺她刻意迴避自己的目光,轉身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再走上半刻鐘,出了這條巷子,就能直接到義興坊。”
付婉兮一怔:“龐公子是見到了我的馬車,才專門趕來鬼市的?”
“沒錯。我在坊市上瞧見有人跟蹤你,想上前提醒,但你自己想法子甩掉了那丫鬟。
我料想你找不到要買的東西不會放棄,便趕來鬼市找你,沒想到你還真在此處。
近來城中不太平,付姑娘還是不要獨自出宮為好。”
他話音剛落,卻聽周圍再次響起一陣腳步聲。抬頭一望,只見不遠處的巷角後,湧出一群雙目赤紅的異變流民,爭先恐後地奔向此處。
“快跑!”
兩人見之色變,龐濯拉住付婉兮,向著前方巷尾而去,不料前方也出現一批異變流民,如發狂一般嚎叫著湧來,將二人死死困在這窄巷內。
兩人儼然到了插翅也難飛的境地。
就在兩人心如死灰時,耳邊響起一陣破風聲,緊接著幾十支羽箭穿透流民的腦袋和前胸,倒在兩人身前。
“砍掉他們的腦袋!放火燒掉。”
軍甲佩刀的官差衙役匆匆趕到,手起刀落,將所有受到感染的流民斬斷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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