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是實話?敢欺瞞本宮,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娘娘明鑑,奴婢不敢欺瞞娘娘,尚食局每日的飯菜都會取樣至冰庫,存放三日以備查驗,娘娘可隨奴婢前去,驗看一番那蓯蓉湯。”
太子妃命司膳帶著兩名丫鬟,前去冰庫取來蓯蓉湯的小樣,瞧著已經有些凍結的湯汁裡,只有幾粒泡脹的枸杞和幾塊烏雞肉。
質問道:“你說這是松茸湯,松茸在何處?”
付婉兮不卑不亢道:“奴婢是將蓯蓉熬出湯汁再加到烏雞之中的,再輔以茯苓、當歸、枸杞調味,故而這湯裡並沒有蓯蓉。”
太子妃瞧了好片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揮了揮手,便讓婢女撤了下去,不甘心地斜睨一眼付婉兮。
尚食局主官打死都不肯說的話,付婉兮竟然毫不掩飾地說了出來,讓她想發難都無從下手。
看來是她把這付婉兮想簡單了,能輕易甩掉自己婢女跟蹤的人,心思又怎會單純?!
最近宮內謠言四起,明裡暗裡有人譏諷她不得太子殿下垂青。
更有謠言道:太子殿下夜夜笙歌,恰逢中毒一事,怕是根基已壞,每日都在服用壯陽的湯藥。東宮無子嗣,太子遲早被二皇子取而代之,而她這有名無實的太子妃,也遲早被替代。
自從聽聞尚食局有一女官深得太子器重,還賜她一座六品女官不該有的宅邸,心中更覺憤懣。
今日有個大膽的狗奴才,竟然在傳膳時公然和宮女議論此事,正好被她逮個正著,既然抓不到她的把柄,那就讓她見識見識自己的手段。
太子妃微微側首,對身後宮人下令:“抬進來。”
只見門外走出四名抬著擔架的宦官,擔架上覆著一塊血跡斑駁的白布,白布下依稀可見一個人形。
四名宮人將擔架抬到眾人面前時,白布下滑落出一隻垂軟的手來,血跡順著指尖滴落到地面,卻像是砸進了眾人的眼瞳裡,令人心驚膽寒、鴉雀無聲。
“掀開,讓他們看看造謠生事的人是何下場……”
一宮人掀開染血的白布,白布下的尚食局主官滿臉鮮血,眼珠充血凸起,口唇半張,口腔裡的舌頭如今只剩下一小塊爛肉吊在唇邊,一動不動地趴臥在擔架上。
眾人又驚又懼地悄悄瞥了一眼尚食局主官慘死的模樣,便不敢再看。
“都給本宮瞧好了,日後若還有哪個問話不答的,或是造謠滋事的狗奴才,話出口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舌頭屬於誰。”
太子妃對眾人的反應很是滿意,輕揚手指,命宮人將屍體抬了下去。
言罷,對付婉兮撂下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後,拂袖而去。
待太子妃一行人走後,尚食局所有人皆各自散去,不敢再妄議一句今日之事。
晨間的小插曲,令付婉兮深刻地感受到了太子妃急於向她展示自己作為上位者的壓迫,卻沒能影響她記掛的另一件大事。
後宮爭鬥的意義,對於她這樣一個經歷過生死攸關的人來說,倒不如來一句棋盤博弈有意思。
從尚食局離開後,付婉兮直奔藏書閣。
憑著白玉螭龍佩,和尋找更為新穎的膳食調養方為由,付婉兮順利透過值守侍衛的勘檢,進入九層高的藏書閣。
進到一樓後,入眼是成列的幾十排書架,書架兩側各有一道旋木梯,通向二樓。
書架以隸書體描有書籍名稱,按類別、時間分門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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