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曬紙 “渭陽君又
範蓼淡淡道, “不瞞您說,家裡母親和兄長也鬧過。”
范家因她而發達,家產甚至超越了從前, 已經不是普通的平民之家。範蓼得爵獲姓, 是王室封君的寵臣,兄長沾光得了個莊頭的職位,家裡起新房、買新衣,還進了新人。
范家這等普通人家初起勢,添人主要是為了分擔活計,鬆快自身。不過,當下預設的一項通行規則是——男主人擁有合法睡隸臣妾的權力。
範蓼父親不滿於家庭內部男主人地位的更新換代, 和家裡新進的隸妾們睡出兩個小孩兒,氣得範蓼母親破口大罵,讓範蓼的兄嫂目瞪口呆。
嬴秧恍然,“就是之前你與我請假,說是你母親病了那回……”
範蓼短促地笑了聲:“家裡請我回去主持公道。”
“你是怎麼辦的?”
範蓼能怎麼辦?她心裡煩死了!
她回到家, 發現母親沒病, 只是氣得躺在床上不肯起來, 看到女兒進門,錘著胸口哭號自己命苦。範蓼聽了半晌,拒絕了母親把兩個隸妾和小兒賣掉趕走的意見, 當然她也沒同意父親正經認下兩個婢生子的要求。
她開了個家庭會議, 對家裡的成年人說:“如今家裡不差一口飯吃, 好生把他們養大。若有天資, 送去讀書,未來叫他們給君侯做事;若無天資,養到成年傅籍, 自去搏一番前程。兄長的孩子,不拘男女,好生教養。若有能為君侯效力的孩子,就算我家還恩了。沒有資質也不要緊,明理懂事,不要打著我的旗號去惹禍,要是闖出禍來,我給他出錢贖到宮刑就罷了!”
家裡人就問什麼是宮刑?
範蓼解釋完,父兄緊了緊坐姿,驚恐不已。
震懾住兩個浮躁的男人,範蓼又拿之前遷徙雲陽一事堵母親的嘴,明確地拒絕母親的道德綁架。
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就這樣結束了。
嬴秧認真聽完,嘆道:“你成長了。”
前兩年阿蓼一想到家中之事,只會低頭哭泣,如今遇到更爛的家事,卻能跳出局外,學會做主分撥利益了。
範蓼臉上浮現出被誇獎的紅,“託您的福!奴婢在您身邊,見識了許多從前未見的事情呀!”她覆又說起工作,“您事務繁忙,身邊少不了伺候筆墨的人。有心堅持跟隨老師認字的侍女宦官很少,倒是新來的裡面有好幾個通識文墨之人。”
嬴秧道:“可用嗎?”
範蓼說:“馮師傅和阿羅在查,怕其中混入他國細作,也怕混入對君侯心懷仇恨之輩。”
“仇恨?對我?”嬴秧微微一詫。
範蓼低聲道:“近兩年幾起朝廷大案,因罪收孥的罪臣家屬可能藏有禍心。”
嬴秧剛想說什麼,忽然想到前年和去年的兩起叛亂大案抄了千百個家庭的家,而兩起大案都和自己有繞不開的聯絡……
去年就不必說了,嫪毐和其附從者的倒臺導火索是她,前長安君的家產大半轉到她手裡。
“呃……”嬴秧由衷道,“辛苦你們了。”
範蓼抿嘴笑,“君侯哪裡的話!”
她手上事情多,稟完一樁,還有另一樁事,多是瑣碎的生活之事,比如宗親朝臣們家的大事,還有屬臣家的婚喪嫁娶等等。
兩日後,疊成厚厚一堆的紙在大石板的壓迫下,終於滲完了明顯多餘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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