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睛也不眨,呆呆地“哇”叫出聲。
“好白好輕的紙帛啊!”
所有人痴痴地望著這一幕,不知怎的,他們莫名地被這個場景吸引,看得非常入神,無法自拔。
有負責分開紙張的侍女,也有負責“貼紙”“刷紙”的侍女。
尚且溼潤的紙張軟而滑,由個子比較高且手嫩的侍女貼在長方形大木板上,溼紙天然自帶黏性,一下就與木板貼合。遵照渭陽君的吩咐,侍女貼完,彎腰拿起由羊毛、兔毛、馬尾毛和豬鬃混合製成的短毛刷,少力多次,努力刷掉紙張和木板之間形成的小氣泡,讓二者更加合拍。
嬴秧踱步過來檢查,她點點頭,阿池、阿澤等高壯的宦官便小心地搬抬大木板,把它們移到殿外的宮道。
貼著白紙的木板肯定不能放在地上,否則沾染泥灰,不知白費多少錢財。
在阿池和阿澤之前,相里繼帶著工匠在宮道上裝了許多“晾紙板架”。
最初嬴秧等人的想法是仿照晾衣繩,實驗證明不行,沒法牽出又長又粗、足夠掛著許多大木板的麻繩,而且也不能為了曬一次紙就把南光殿外牆鑿出洞。
於是又請出偉大的榫卯技巧,做了可拼裝的三腳架,再用一根長木將兩個三角架連線起來。另外,在大木板的四角鑽洞,曬紙時,由榫卯結構拼成的S形掛鉤穿過大木板的兩個角洞,穩穩當當地掛在長木架上。
一套輕巧便捷、可放可收的曬紙裝備就這樣做好了。
路過的宮人起初不在意,走了兩步,猛地回過頭,一臉驚訝地看過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路過的宦官侍女們很好奇。
“這是什麼絲?”
“這是哪兒來的新絲帛?齊魯的?還是巴蜀的?天!大王真寵渭陽君吶!這麼多新絲帛!都是貢品吧?”
“絲帛怎麼能貼在木板上呢?沾染木屑,讓貴人們穿著不舒服怎麼辦?”
“織出來的好絲帛,不能這樣曝曬的!會曬脆呀!”
路過的人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阿池笑嘻嘻地回了句:“嗐,哪裡的絲帛?這是咱們君侯用竹子做的書寫白紙!你們沒聽說過嗎?”
幾句話的功夫,南光殿裡不停有扛著木板出來的宦官侍女,宮道上很快晾了許多貼著白紙的木板。
路過的人們眼睜睜看著宮道上的“紙”不斷增加,十張、二十張、五十張、一百張……
還在增加?!
出來又進去兩三趟的阿池見那些人像呆頭鵝一樣站著,好心提醒道:“什麼時刻了?別誤了當差喲!”
那些人如夢初醒,回過神來驚慌地和同伴推搡著走了,只是走的時候嘴裡還沒閒著,小聲尖叫著方才的見識。
到了當差地點,這些人按捺不住激動的心,趁著閒暇時和人唧唧呱呱講起來。
“你們聽說了嗎——”
“渭陽君又發大財啦!”
曬紙第一天,這話還只有底層宮人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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