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極北雪域。
萬古不化的冰川如沉睡的巨龍盤踞天地,連綿雪峰高聳入雲,橫亙在天地之間。
山腳下的凌霜城,成了闖入這片雪白前最後的棲身之地。
祝九歌裹緊了身上新買的靈狐大氅,領口蓬鬆的白毛讓她整個人都透著股懶洋洋的貴氣。
她瞥了眼身邊抱著六萬、小臉在寒風中凍得有些發白的小豆丁。
又問了一遍。
“真不冷?”
沈遺風沒說話,梗著脖子把臉別了過去,只留給她一個凍得發紅的耳尖。
祝九歌哈著白氣,翻了個白眼,二話不說就將手裡的狐皮大氅解下,將沈遺風裹成了個小粽子。
沈遺風小小的身子一僵,他抬起頭,只能看到祝九歌的極其流暢的下頜線。
“看什麼看,這大氅本來就是給你買的。你要是凍死了,誰來給我當牛做馬?”
祝九歌嘴上不饒人,手上卻把人裹得更緊了些。
這裡的寒氣可入靈脈,大多數修士都需要靠靈力庇護,這凌霜城也是方圓數百里,唯一一個能落腳的地了。
城裡時不時還能看到天樞閣裡煉體的體修,但就連他們這種專門煉體的修士,都得裹一層,更別說沈遺風這頭小倔驢了。
隨後她拎著粽子版沈遺風,一頭鑽進了街角最熱鬧的一家酒館。
酒館裡暖意融融,炭火燒得正旺,將屋外的風雪隔絕成另一個世界。
“掌櫃的,來一罈最烈的酒,再上幾樣招牌。”
祝九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一把靈石丟進小二懷裡。
店小二眼睛一亮,麻利地收了錢,就吆喝著往後廚去了。
祝九歌抬眼。
沈遺風被裹在厚實的大氅裡,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個雪堆裡挖出來的糯米糰子,手裡還抱著同樣被凍得蔫巴巴的六萬。
祝九歌看了他半晌,覺得有些頭疼。
這小崽子看起來好像是在生她的氣。
但是她又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起初她想起那天她問他是不是要跑路,他只給她看了下自己築基期的實力,後面也沒回答。她就以為他是不想離開八荒城,但說他不想吧,她讓他留下,他又非要跟著。
一跟就跟到現在,怎麼都不肯說話。
反正自打離開八荒城,這小孩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一聲不吭。
祝九歌給他夾菜,他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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