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竟覺得,三日後的祭天大典,或許沒那麼可怕。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夜風掀起她的披風,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心裡卻莫名安定。
她看了眼身旁的餘念徽,對方正望著梁安的方向,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遠處的火光漸漸小了,天邊泛起一層魚肚白。
梁安摸了摸懷裡的芝麻酥,油紙不知何時被劃破了,碎渣漏出來,沾在指尖,甜得發膩。
他忽然笑了。
二皇子以為自己布了盤好棋,卻不知真正的棋手,從來都藏在暗處。
而那枚被內鬼帶去的“訊息”,不過是他扔出去的餌,就等著大魚上鉤。
馬隊穿過林子時,晨鳥被驚起,撲稜稜地飛向天空。
暮雨抬頭望去,只見青衫人的身影在晨光裡越來越清晰。
像柄藏在鞘中的劍,看似溫潤,卻早已鋒芒畢露。
晨霧漫過林梢時,眾人已撤回城郊的臨時據點。
這是間廢棄的驛站。
梁安曾在此處安置過暗線,牆角的磚縫裡還藏著半壺沒喝完的酒。
餘念徽的人正在清理傷口,粗布衣裳上的血跡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紅。
“這個給你。”
餘念徽忽然走到梁安身邊,從袖中摸出個牛皮紙信封,指尖還沾著點未乾的墨痕。
“昨夜收到的,藏在門環底下。”
梁安拆開信封,裡面只有張素箋,字跡潦草卻帶著股熟悉的張揚。
筆畫收尾時總愛帶個彎鉤。
像極了大皇子姜逸仙醉酒後題字的模樣。
紙上只寫著一行字。
“糧草營有詐,請求救援。”
餘念徽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
她曾在宮宴上見過姜微塵的墨寶。
那筆走龍蛇的氣勢,與這素箋上的字跡幾乎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