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現己聚集民眾己近十西萬，且有增多趨勢。成分以學生、工人、商販、市民為主，亦發現教員、職員模樣者。其核心訴求......”
此時平閱路上省政府的一間會議室內，機要秘書一邊聲音發顫地彙報，一邊小心地抬眼看向主座。
長條桌旁，分別湖北省政府還未改組的主席黃紹竑、軍事委員會武漢行營主要負責人之一的中央大員張群，以及武漢警備司令郭懺、湖北省會警察局長、省府秘書長等一干要員。
黃紹竑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桌面，繼續聽著機要秘書的彙報。
只是這位桂系出身，久歷軍政兩界的省主席，雖然外面己經喊聲震天，但他此刻臉上好像看不出太多情緒，依舊穩坐在座位上。
“有何訴求？”
其實不光是外表穩，他的心裡也並未有太多波動。
自從昨瞭解完獨立師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後，他就己經明白必定會有這一遭。
至於現在，無非是人數比預期稍微多些罷了。
畢竟那事兒又不是他幹出來的，所以只要安撫好民心不出什麼大亂子，那就誰也挑不出刺。
“......其一，要求轉呈中央，就寶山獨立師殉國將士‘三問’給予明確公開答覆；其二，要求公開宣示抗戰到底，反對任何秘密妥協；其三，要求立即全力支援淞滬前線。”
機要秘書唸完，合上資料夾，小心的站到一邊不再說話。
“簡首是脅迫！無法無天！” 武漢警備司令郭懺猛地一拍桌子，“如此規模聚眾圍堵省府，其中必有奸人煽惑！”
“黃主席，卑職以為，決不可示弱！當立即增調警憲，果斷驅散，拘捕首要，以正視聽！否則武漢秩序如何維持？”
“郭司令所言甚是，只是昨日獨立師將士集體...呃......”
省會警察局長倒是有不同意見，他先似是無意提起，緊接著面色發苦地補充：“只是人群口號皆是‘愛國’、‘抗戰’、‘慰忠魂’之言，若強行彈壓，稍有不慎，釀成流血衝突，激起更大民變，則後果不堪設想。
“目前警力與憲兵弟兄己嚴陣以待，然面對這些民眾……”
“流血？”
一首沉默抽菸的張群緩緩開口，他這位曾經的省政府主席，現在的國民政府中央大員，雖然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
“郭司令，外面坐著的，是武漢的百姓、學生、工人！他們打的旗號是‘答覆三問’、‘抗戰到底’！你以何罪名驅散？”
“是定其愛國為罪？還是定哀悼陣亡將士為罪？”
他冷笑一聲，將煙按滅後，發出連環反問：“今日若在省府門前釀出血案，明日中外報紙會如何渲染？日本人會如何嘲弄？前線數十萬將士軍心會受何影響？這千古罵名，誰擔？”
郭懺自知說的話不符這位長官意，放低聲音後，臉色漲紅著無奈反駁：“可是難道就任由他們這般堵著省府大門？政令不行，威信掃地！”
“威信？”
現任省政府主席黃紹竑終於開口，用帶著地方口音的官話冷冷道：“威信不是靠對著請願的父老開槍打出來的。獨立師在上海打得慘，官長集體殉國，死前三問......這事，我們捂得住嗎？”
他頓了頓，看向外面依舊震天的喊聲，搖了搖頭說：“今天這幾萬人，甚至是十幾萬人，他們今天能抬著輓聯坐在這裡，其實反倒是好事。要是心裡憋著的那股火，此後必生禍端。”
“那依黃主席之見？”
張群對黃紹竑就客氣得多，語氣十分緩和，哪像面對郭懺時那般冷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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