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鳳爪？”蕭翼有點意外，這孩子平時連雞腿都嫌麻煩。
“嗯，”鑲鑲點點頭，補充了一句，“我請客。”
蕭翼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請客？”
鑲鑲從他的小揹包裡掏出一個奧特曼錢包，拉開拉鍊，從裡面倒出三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然後抬頭看著蕭翼，一臉坦然：“這是我的錢，我請你吃鳳爪。剩下的你付。”
旁邊的服務員小姐姐沒忍住，笑出了聲。
蕭翼沉默了三秒鐘，把選單合上遞給服務員：“鮑汁鳳爪，水晶蝦餃，幹炒牛河，皮蛋瘦肉粥，再來一份楊枝甘露。”
“好的先生，馬上給您安排。”
服務員走後，鑲鑲把錢重新裝回錢包，一邊拉拉鍊一邊問：“爸爸，你工作辛苦嗎？”
蕭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搞得一愣：“還行，怎麼了？”
鑲鑲把錢包塞回揹包，拍了拍：“平安哥說，工作辛苦的人要多吃肉，所以你多吃點肉，我請你的。”
蕭翼看著桌上那堆加起來不到十塊錢的硬幣和紙幣……
蕭翼剛要感動，鑲鑲又開口了：“爸爸，等一下吃完飯，我們去超市吧。”
“去超市幹嘛？”
鑲鑲眼睛亮晶晶的：“買泡麵，等媽媽不在的時候，我們偷偷吃。”
蕭翼深吸一口氣，把剛才那點感動原封不動地嚥了回去。
菜陸續上桌，鑲鑲用筷子夾鳳爪的樣子堪稱災難現場。
那隻鳳爪在盤子裡滑來滑去，他夾了西次都沒夾起來，第五次終於成功了，結果在半空中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蕭翼的西裝褲上。
蕭翼低頭看著褲子上那一塊油漬，沉默了兩秒。
鑲鑲也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非常冷靜地從椅子上滑下來，繞到蕭翼身邊，用紙巾在那塊油漬上擦了擦，擦完仰頭看了看蕭翼的表情：“爸爸，這塊布顏色太淺了，不適合吃飯穿。”
蕭翼差點被氣笑了：“你還怪上我的褲子了？”
“不是怪，”鑲鑲糾正他，“是建議。”
西歲的孩子用“建議”這個詞，不用想，肯定是跟小舅子學的。
蕭翼在心裡給錢途記了一筆。
吃完飯，蕭翼去結賬，鑲鑲跟在他後面，小揹包裡裝著那隻叫蛋蛋的恐龍，恐龍的腦袋從揹包拉鍊的縫隙裡探出來，一晃一晃的。
收銀臺旁邊放著一排薄荷糖，鑲鑲踮起腳尖夠了一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然後又夠了一顆，舉起來遞給蕭翼：“給你，嘴巴就不臭了。”
蕭翼接過那顆糖，覺得今天這一頓飯雖然褲子廢了、血壓高了、感動和心梗反覆橫跳了，但總體來說還行。
他牽著鑲鑲往外走，路過超市入口的時候，鑲鑲的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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