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父女之情
謝玉衡也懶得廢話，直接把白芷帶回天徵據點。
據點地下室有間審訊室，謝玉衡直接把白芷帶進去，帶上門，站在白芷對面審視這隻半妖。
白芷始終不看他，一直盯著張亦鳴看，這讓謝玉衡有些惱怒，直接坐下來冷冷問道：“白小姐，我這個人不太擅長跟人繞彎子，所以就直接問了，省得浪費你我時間。說吧，白藏下一步計劃做什麼？曼谷那個莊園裡到底在煉的什麼東西？你可以千萬別告訴是長生藥，那些騙人的把戲可以騙過資本家，卻騙不了我，還有他到底需要多少心臟、在全球還有多少為他提供心臟的供貨商？”
白芷把溼漉漉的頭髮從臉上撥開，微微抬起下巴，看著謝玉衡，眼裡充滿溫柔的耐心，像是在等一個小朋友把問題問完，然後再告訴他“不行”。
果然，等謝玉衡話音落下，她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謝玉衡不死心，又換了幾種問法，從白藏身體狀況問到白芷兄妹的修行狀況，從西雅圖的碰頭安排問到曼谷的守備力量，只要他能想到的，全都問出口。
可白芷一概不答，冷漠地看著他浪費口舌。
謝玉衡拿她沒辦法，換做尋常妖物，早就大刑伺候了，可這人終究是白藏的女兒，傷了她也就失去了跟白藏談判的底牌。他嘆了口氣，對張亦鳴說：“我想她是不會開口的，我先上去處理一下外面，你來試試吧，或許她看在你臉熟的面上能跟你說上兩句。
張亦鳴點點頭，坐到椅子上直視白芷。
但他並不急著問話，而是一臉淡然地觀察眼前女人。
白芷動了動紅網勒出印子的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同樣看過去。
兩人默默對視十分鐘，白芷終於坐不住了，率先開口：“張先生，抓住我應該很欣慰吧，如今你手上有我，足以拿捏我父親，想著這樣他就不會動蘇錦了吧？”
“難道不是嗎？”
“哈哈哈哈，你們可真天真。”白芷大笑起來，上半身微微往前傾，金色瞳孔裡閃過光亮，“張先生，雖然你們交手不多，但你畢竟瞭解他的過往，應該能猜到他是什麼樣的人，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比他的目標更重要，便是我跟白澤，也不能阻止實現他的一生所願。”
張亦鳴心裡一沉，但面上毫無表情。
“實話告訴你吧，他這輩子只做過一件不計得失的事，就是回崑崙山接我和白澤。但那次之後，他再也沒犯過同樣的錯。你們不會真以為他會為了一個女兒，放棄牽制你的那顆棋子吧？張先生，打個不恰當的避雨，如果蘇錦跟我同時放在天平上，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一定會選蘇錦，因為蘇錦能讓他贏，能讓他執行畢生布下的棋局，而我——”
說到這裡，白芷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僵硬。為了防止張亦鳴看出她內心的傷痛，
她別開視線，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聲音平靜下來，“說到底，我只是他的工具，當然白澤也是，像他那樣的人心裡盛滿仇恨，才不會有什麼父子之情，更不會為了兒女破壞自己的計劃。所以，張先生，你不會以為抓住了我他就會來救我吧？不，我已經失手了，對他而言就不再具有那麼重要的作用，他不會為一個工具浪費機會的，只會讓白澤按原計劃執行，抓住蘇錦威脅你。”
這番話說下來，連白芷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她從來沒向任何人說過父女之間的事兒，一則是幾乎沒有朋友，無可傾訴之人，二則從小到大，白藏都不允許他們示弱，她不願意在一個男人暴露內心的脆弱。
可今晚她偏偏暴露了。
一時之間，張亦鳴也有些措手不及，沒料到白芷會向自己吐露心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說起來，他跟白芷同病相憐。
當年業明帶走了他父母，想起二十多年來父母下落不明，張亦鳴也在無數個深夜裡夢見他們模糊的背影，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早就把這份缺憾磨成一把刀，一直揣在懷裡準備隨時捅出去，可經白芷這麼一說，他忽然覺得那把刀的另一面也對著自己。
傷人之時，也傷自己。
他想了想，輕聲道：“你說得對，我拿你換不了蘇錦，只是威脅白藏而已，甚至可能都威脅不到，最後只能是徒勞無功。說回白藏這個人吧，我覺得他是有真感情的，只是大部分感情都傾注在你母親身上，他太愛你母親了，所以才顯得不那麼愛你們。從小到大他應該有，哪怕只有一次體現過對你的愛，那才是真實的他。你應該感到幸運，至少他還在你身邊，而不是像我這樣，一次也沒見過他們，連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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