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相柳
等張亦鳴過來,她迎上去激動地說:“半夜睡不著四處轉轉,居然無意中發現了這個沙洞,裡面還有好多吃的喝的,也許是某個探查隊留下的。你渴了一天,先進來喝口水吧。”
張亦鳴走到洞口往裡掃一眼,確實看到裡面碼放一排塑膠水桶和幾箱壓縮乾糧,這些東西表面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是剛放在這裡的。
如果是其他人放在這裡的,沙漠風沙漫天,怎麼會儲存得這麼好?
張亦鳴順從地跟她進去,坐在露營椅上,看她在沙洞裡來回巡視,心裡有很多不適感。
蘇錦從來不會叫自己全名,要麼是大作家,要麼是亦鳴,莫不是高興過度才作出如此反常的反映?
雖然心裡那根弦緊繃著,但乾渴了一整天的身體本能地對水源產生強烈的渴求,張亦鳴扯下上嘴唇乾掉的死皮,伸手接過蘇錦遞來的水,餘光掃到蘇錦的手白了兩度。
蘇錦終究是女魃出神,再怎麼修行膚色也達不到勝雪的地步,這也是她為什麼經常穿絲襪的原因。可眼前這雙手似乎來自另一個女人,只是這個女人恰好長著蘇錦的模樣。
張亦鳴腦子裡“嗡”的一聲,電光石火間,身體拉響戒備。
他抬頭看向女人,對方依然在笑,眉眼彎彎,無限柔情。
蘇錦的笑是沉靜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溫柔,可眼前這雙眼睛裡的溫柔是塗抹上去的顏料,下面藏著駭人的算計。
他直愣楞地看著“蘇錦”,反而叫“蘇錦”不好意思,在他準備喝水的時候,“蘇錦”毫無徵兆地解開衣服釦子,速乾麵料的薄衫從肩頭滑落,露出完整的上半身,張亦鳴並未迴避,從裸露的皮膚在那不自然的蒼白上已經確定眼前人不是蘇錦了。
那真正的蘇錦又去了哪裡?
不等他反應,“蘇錦”已經褪去褲子,貼上來,赤條條地坐在他懷裡,一隻手抱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探向他手邊的長槍。
張亦鳴不再猶豫,一把推開赤裸的蘇錦,右臂抓住長槍在空中畫出一道寒芒,憑藉直覺和反應,抬手一槍就貫穿了“蘇錦”的胸膛。
“張亦鳴,你......”
“行了,別裝了。”張亦鳴把手中水瓶甩出去,砸在洞壁上濺出一片黏稠的液體,跟半乾的瀝青一樣緩緩往下流淌。
“蘇錦”後退兩步,張亦鳴抬手一掌打出去,頓時“噗”的一聲,化成一團翻滾的黑霧。
霧裡有數張扭曲的面孔在閃動哀嚎,如千百條蛇糾纏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黑煙倒捲回來,收攏成型,然而站著的不再是蘇錦模樣,而是一個披散長髮的女人,一個張亦鳴絕對陌生的女人。她面色蒼白如紙,下頜長有一層細密發黑的鱗片,雙眼狹長,瞳仁是妖物特有的豎瞳,原本赤裸的上半身佈滿墨綠色的環狀紋路,腰線以下埋進翻湧的黑霧裡看不真切,但這股濃烈的腥臭氣讓張亦鳴識別了她的身份。
相柳。
張亦鳴腦海裡跳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胃裡一陣惡寒。
《山海經》裡記載過,相柳蛇身九頭,食人無數,所到之處盡成沼澤毒瘴,經大禹斬殺後其血膏浸入大地,五穀不生。
眼前這東西雖然只有一顆腦袋具人形,但從外表看來,跟古籍裡的描述嚴絲合縫。
七階相柳,最擅長的就是幻化人形、揣摩人心,方才她變成蘇錦模樣騙張亦鳴進洞,無非是看中了八階炁具,想趁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奪走。
如果方才再晚半秒,長槍離手,自己在這逼仄的洞穴裡跟赤手空拳沒什麼區別?張亦鳴想到這裡,後脊一陣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