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十章（8）
第十章 脫身大計
八、“賽華佗”的祖傳絕技派上了大用場
李雲博將韓熙載送回府後，冒著冰雪嚴寒匆匆往泰平商社趕。到達商社門口的時候，天彷彿暗了些許。街道鋪滿厚厚積雪，遠山近樓也被白雪銀裝素裹，到處白茫茫一片。
適才韓熙載淮月渡垂釣的點撥，讓他心存感激。為了安全起見，大國士居然不顧大病初癒，獨自一人冒著嚴寒行走十數里，來到這野渡垂釣，這等用心，李雲博更是心領神會。這大雪天裡“渡口垂釣”，看是荒唐，實則絕妙之極：大雪封門路難行的悽絕意象，寒江獨釣孑然身的幽遠孤獨，野渡垂釣邀君來的深刻寓意，只有他能夠讀懂，似乎他們這對忘年交，時刻都是心意相通的。一個“渡”字，心若明鏡而又不露聲色，含蓄玄妙而又明白曉暢，睿智通達裡似乎還有點老謀深算，這簡直就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對他直接的點化，他真的需要這樣的雪中送炭，也只有他這等悟性極高的學生才配得上這樣的恩寵！他覺得自己是個幸運兒，無論走到哪裡，只要遇到困難，都有高人援手指點迷津，藥因道長，弘道大師，劉侍郎，陳太后，包括萍水相逢而成為恩師的大國士韓熙載，莫不如此。老天既然如此眷顧於他，他如若不珍惜機會，竭盡全力地在亂世之中有所作為，那就真的會辜負了他們的諄諄教導與殷殷期望！
想著想著就下了馬來，由於想著事情，沒注意地上的積雪，剛一下馬來就腳底一滑，沒有站穩狠狠地跌了一跤。正在清理店鋪場面準備打烊的夥計聽到聲響，趕緊跑過來攙起道：“老爺，怎麼這麼不小心，沒摔疼吧？”
李雲博一邊起身一邊意味深長地笑道：“冰天雪地裡，沒事。年青人多摔摔跤，好事！他們幾個，在嗎？”
夥計有些不解，責怪道：“真有你的，摔了跤就跟撿了錢似的，還笑得合不攏嘴！他們，他們都在後邊吃晚飯呢。老爺蓑衣斗笠風塵僕僕，只怕還未吃吧？小的吩咐後邊添些菜蔬如何？”
李雲博道：“你真神啊，居然能見微知著，到底是......”他突然住了口，慶幸沒有在得意忘形之間洩露天機，回過神了繼續說道，“只是沒必要添菜了，就著吃一口，還有事呢。”說著，就進了後堂。
果然，朱雀將軍他們都正在吃飯。見李雲博進門，都起身見禮。李雲博回應之後，也就盛了碗飯坐下來吃了起來。他就著殘羹冷炙，狼吞虎嚥一碗接一碗地吃，一邊吃還一邊不時點著頭傻笑，也不管周圍只是猛吃，神情十分怪異，看得眾人莫名其妙目瞪口呆，不知道他是中了邪還是得了失心瘋。無妄執事見情勢不對，一把奪過李雲博的碗筷，道：“少主，你怎麼了？一連吃了五大碗了，再繼續吃，會撐死的！”
李雲博回過神來，一邊嚥著飯一邊說道：“哦，五大碗了？我沒怎麼吃啊！既然不讓我吃，那就撤了吧，密室議事！” 說著就要站起來，突然卻起不了身了，於是自我解嘲地說道：“哎喲，肚子確實撐了......我我，成了飯桶翰林了！快快，抬我進去！”
大家一聽，都笑得人仰馬翻。朱雀道：“好了，大家別顧著樂呵了，別耽擱了正事。少主適才這番舉動，定是想出了什麼妙計，都趕緊進去吧。少主，我來扶你。”
李雲博笑道：“知我者，朱雀也。扶就不用了，你當真我有那麼傻，吃飯將自己吃殘廢了不成？”
同 人執事笑道：“那不一定，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眾人又是一通鬨笑。
李雲博腆著脹鼓鼓的肚皮挪進密室，坐下來問道：“瑤池那邊有什麼新情況嗎？”
眾人一聽，都搖搖頭，默不作聲。朱雀道：“秋月和乾卦統領都去好幾天了，這大雪紛飛，道路阻隔，不知到達了沒有。少主適才冥思苦想差點把自己撐著了，應該有了解困之策吧？”
李雲博點點頭，笑道：“不錯，大雪天裡跑到淮葉渡垂釣，魚沒釣著，倒釣到一條脫身奇計，韓公真是高人啊！”
朱雀道：“韓熙載出的主意？他是南唐重臣，曾經很受皇帝賞識，不會是下的套吧？”
李雲博道：“不會。如今南唐朝野都認為取了潭州嶽州，是開疆拓土的發端，是稱雄江南的開始，是南唐復興的徵兆，獨有韓公等少數幾位有識之士，認為這將會使南唐陷入泥潭，甚至萬劫不復。南唐圖楚，有兩個致命死穴，一是用人不當，邊鎬信佛好名，假仁假義，御下無法，優柔寡斷，不具備節鎮一方的大才，他根本控制不了長沙局面；二是得隴望蜀，他們僥倖逼降馬希崇，居然想佔有楚國全境，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當然，更深層原因是朝廷黨爭越演越烈，如今取了長沙，主戰派之氣焰更加囂張，主和派隻言片語的反對之聲，卻被認為是嫉妒和攻訐，關鍵是李璟也被突如其來的勝利衝昏了頭腦，認為一統江南的大好時機到了。”
朱雀道：“哎，又一個好大喜功、用人失察的主子！但是，屬下不明白，韓公到底是唐臣，他為什麼要暗中幫你呢？”
李雲博道：“你們不知道，自從南唐朝廷定下圖楚戰略之後，韓熙載就預感到大事不妙，自己努力多年的政治理想全然破滅，幾乎一直稱病，很少上朝。他幫我，不僅僅是師生之誼，更多的是，希望我繼承他追覓雄主、一統天下的志向。這更說明，他對南唐朝廷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壯志未酬身先老，仍搏潮頭勵後人。這等胸懷，何其博大！”眾人聽了，都唏噓不已。
“好了，不扯遠了。下面具體商議脫身之事。”李雲博摸摸肚子，似乎慷慨激昂地說了一通，這飯也有些消了。他轉身盯著無妄執事笑道，“無妄兄，你適才搶我碗筷，真是有先見之明，該你們卦隊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無妄執事興奮不已，捋了捋衣袖說道：“大顯身手，好啊，我們的手腳都閒壞了，正愁沒地方伸伸呢。少主，你說，怎麼幹？”
李雲博道：“快把手腳收起來，用不著。這次啊，不用拳腳，而是要用你們卦隊的又一絕技。”
無妄執事一臉茫然，愣愣地看著他道：“絕技？什麼絕技？日行千里，百步穿楊，機關暗器，還是翻江倒海？”
李雲博搖搖頭笑道：“都不是。這次啊，用秘方，用藥物秘方。”
無妄執事道：“用藥物秘方？什麼秘方，火藥毒藥還是迷魂藥？屬下就連配耗子藥的秘方，也沒有啊！”
同 人執事笑道：“無妄兄，你才知道少主厲害啊！俗活說，千事萬事吃飯是大事。誰叫你剛才搶少主飯碗，現在遭報應了吧！你別裝傻了，還是快交秘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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