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六章(2)
第六章 謀國老臣
2、一瞬之間,親家倆反目成仇
晚食前,劉靜仁抱病起身,約李慶吉兄弟書房飲茶,劉光輔作陪。為了輕鬆剛才的緊張氣氛,劉靜仁約李慶吉對弈一局。以前空閒的時候,兩人經常往來走動,這手談對弈是必不可少的。劉光輔馬上清好場面,兩位多年至交的親家公就你黑我白的廝殺起來。下著下著,劉靜仁突然說道:“親家公,那件大事......老夫多次跟您講過,敢請親家公支援為盼啊。”
李慶吉道:“大人有何吩咐,只要在下能夠辦到,一定萬死不辭。”
劉靜仁道:“現在國運堪危,仁人志士定當效盡死力。瑤池李氏滿門英豪,是為國出力的時候了。”
李慶吉道:“大人有何指示,但請明說。”
劉靜仁道:“那老夫就不繞彎子了。其實,不久前老夫奉命到貴府賀喜,已經言明此事。只是當時來去匆匆,未能達成詳策。如若要楚國不被別國吞噬,除了消除內亂、結好諸侯之外,就是儘快組建炮火營,這是快速提升軍隊實力最為有效之法。如果親家肯獻出李氏火藥秘方,那將是楚國之大幸也。瑤池李氏亦將成為保全楚國的頭號功臣。”
“這......”李慶吉大吃一驚,想起上次劉靜仁曾提起此事,以為是隨便說說,自己也只是草草搪塞了事。今天舊事重提,看來,劉靜仁當真了。他一扣手上黑子,道,“李氏火藥,歷來只用於民俗,不能傷人殺人,更不能製造炮火武器,專門用於殺人放火。這,李氏先祖早就有規制的。李某身為李氏傳人,絕不會數典忘祖、背棄家訓。侍郎大人,恕李某不能從命!”
“元德賢弟,你別急著斷然拒絕,容老夫言明利害。”劉靜仁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又慢慢地說道,“李氏先祖定有規制,這著實不假。如果天下太平,這當然是必守之規。但人世滄桑,世道險惡,諸侯紛爭,天下大亂。非常時期,親家公不必僵守祖制,抱定死理而不變通,痛見家破國亡而隔山觀火,此於捧金碗而乞食、束絹帛而受凍、懷仙丹而待斃何異?更何況重症需下猛藥,亂世得用重典。親家公不肯將秘方獻於王廷,難道要等他國來取嗎?”
李慶吉勃然作色,將手中棋子一丟,起身回道:“李氏族人,鄉野匹夫,只知道遵循祖訓,捨生忘死、謀福瑤池,不知什麼存國大理。李氏火藥,不會用於殺人,就算滿門死絕,也不會背棄先人遺訓。何況楚王殿下數日前授我李氏‘爆竹世家’王匾,褒獎我瑤池李氏造福人倫之貢獻,也從未有過王旨,命我等獻上秘方,制創武器。誰想圖謀我李氏火藥秘方,誰就是我李氏之死敵。至於他國來取,我等必以死相拼,劉大人儘管放心,絕不會落入敵國之手。在下還有要事,就此告辭!”
“李大叔不必動怒!”劉光輔連連站起來阻止道,“適才父親言辭過激,有傷李氏門尊,汝成代為致歉。都是一家人,大家有話好好說嘛。”
“苟利社稷,便不顧其身;國難當頭,就難念私情。國之不存,焉有他理!”劉靜仁也一掀棋案,渾身哆嗦地站起來,怒道,“來人啦,把李慶吉抓起來,送有司論罪!”
李慶吉怒道:“送有司問罪?敢問大人,我李元德何罪之有?”
“父親大人,怎能如此啊!親家公未犯國法,你在家裡妄自拘捕,這是濫用私刑,當朝重罪呀!就算抓了大叔,他不幫你料理,你也絕對建不成炮火營呀。而且這等軍國大事,得由楚王做主呀!”劉光輔嚇得面如土色,“拜請父親收回成命吧!”
“你這逆子,趕快回朗州去!這裡不用你管!”劉靜仁大聲喝道,“只要能定國安邦,就算千刀萬剮、誅滅九族,又有何不可!親家公,對不住了!”
李慶如也在一邊嚇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間,他猛地跪下哀求道:“侍郎大人,看在我們世交和兒女親家的薄面上,放了我大哥吧,我大哥年事已高,經不起牢獄之苦啊!至於獻出秘方一事,我們好好商量嘛!”
李慶吉怒道:“三弟,你這是作甚!我已年過耳順,死又何妨!你起來,李氏子孫為了活命,何時屈膝告饒!”
劉靜仁道:“叔仁賢弟,你快請起,你不是長房嫡傳,此事與你無關!你回去告訴如弘賢侄,要他顧全大局,獻出配方,如若不然,老朽將派兵把李氏長房全部抓來,投入監牢,以不臣之罪論處!”
李慶吉冷笑道:“好一個莫須有的不臣罪名!我就等著李氏滿門抄斬!三弟,你快去告訴自堅,趕快派人回瀏陽,告訴岫南他們,做好受死的準備!”
劉光輔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國未破,家先滅。你們成仇了,還有誰站出來帶領大家應對這國難危局?”這時候,爭吵聲驚動了劉府其他人,老夫人、劉夫人和劉如霜以及管家都來到書房,見兩個親家公劍拔弩張,又不知什麼原因,都大驚失色,連勸架都不知該如何勸。
劉靜仁毫不理會兒子和家人的勸阻,狠狠地對家丁說:“先關起來再說!讓親家冷靜冷靜,或許能回心轉意!”
李慶吉泰然自若:“大人您就別枉費心機了!擺個鴻門宴,你又能奈我何!枉費我帶著三弟,為你把脈療疾、調方溫藥,一片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真是救人人無益、救狗狗咬人啊!”
“啊......”劉靜仁頓時口吐鮮血,搖搖晃晃幾下,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父親大人,你醒醒!”劉光輔大聲家喊著,又朝李慶如說道,“三叔,你看在我們劉氏世代忠良的份上,救救我父親大人吧,求您了!”眾人也苦苦哀求。李慶如看著氣鼓鼓的李慶吉,低眉順眼,進退維谷,始終不敢應聲。
“還不快鬆開!”劉光輔跪在李慶吉跟前,見家丁仍然按住李慶吉,大聲吼道。一家人也跟著跪下。
“前天剛結的親家,今天怎麼又成仇家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啊......”老夫人急得話都還沒落音,也一下子暈了過去。
“娭毑!”劉如霜朝李慶如哭喊道,“掌櫃爺爺,求您救救我娭毑吧,我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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