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璞道:“將軍胸有韜略,名將之風采也!策略雖好,卻也須觀變之綢繆。兵戈實力,才是取勝之基啊!”
邊鎬道:“先生才具,堪比管仲之才、樂毅之能啊!這行軍謀略,均建立在軍備之上,手無一兵一卒,妄謀強國大道,豈不謬哉!時下我朝四面勁敵,戰事一起,各國豈能坐視?因此這升級軍備,實屬迫在眉睫。而炮火營建立已有數十年,可是攻擊威力並無多少提升。要取得實質性突破,真是難哪。”
西門璞道:“是啊!下官生在瑤池,長在瑤池,並娶李氏長房之女為妻,都未曾知曉半點李氏火藥絕密配方。不知李氏族人,為何只知道將如此威力的火藥,用於民間俗事,真是浪費之極!”
邊鎬道:“聽說,先生策劃搶奪了李氏進貢楚國王廷炮火,還劫持了妻兄李天雷,難道還是沒有一點進展嗎?”
西門璞道:“哎,在下這個二舅爺,真是油鹽不進,已經關了他月餘,還是死活不肯開口。在下都愁死了。”
邊鎬道:“邊某聽說,這李氏火藥絕密,都掌握在長房長孫手裡。如何只抓個李天雷?要是抓個李天亮或者李慶吉本人,不是更好嗎?”
西門璞道:“當初計劃,就是竊取李氏火藥絕密配方,然後劫持李天亮,可是,爆竹節的第一天,一位劍士被獵犬咬傷,又在祥泰藥號治傷時露了馬腳,迫不得已才改變計劃,哎......”西門璞頓了頓又說道,“當時易指揮覺得,黑雲長劍軍秘密入楚,動靜不能弄得太大,如若繼續執行抓現任執事或者長房長子的原計劃,過於冒險,還怕弄出外交事端,陷我國於不仁不義之境地。”
邊鎬道:“易將軍所思在理。只是這獲取瑤池火藥絕密,是皇上定的強軍大計,不僅僅是為了滅楚,更是一統南方甚至問鼎中原的第一步。試想,如果我軍火炮營有了過人十倍之威力,那麼,攻城略地如探囊取物也!何愁楚國不滅,南方不定?就是北方漢遼,也可以長驅直入,盡為大唐所收!”
西門璞道:“將軍慧眼,獨具犀光!看來,黑雲長劍軍的下一步,還是要放在如何撬開李天雷的口上。要不然,鋌而走險,我等再次入楚,將李氏全族都抓起來算了!”
邊鎬道:“先生此言差矣!時機已過,再去抓人,風險太大。當前,李氏全族都在為尋找李天雷而奔走,也會有諸多防範。萬一失手,前功盡棄。而且邊某得到訊息,說是長沙已派密探進入各國,我大唐應該也進來不少。依邊某看,還是先做好圍剿密探事宜為妙,萬一軍情為敵國獲悉,甚至李天雷被救走,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先生是李氏姻親,應該與通情達理者多多溝通,許以高官,誘以厚祿,曉以利害,邊某相信,還是會有人為了統一大業而為大唐出力的。聽說,易統領的女兒易淑貞嫁給了你的內弟李天晨,這應該是個好的缺口,可以去多試一試嘛。”
西門璞道:“多謝將軍指點。將軍高論,茅塞頓開。只是在下還有一絲淺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邊鎬道:“先生與某,萍逢知己,心底有話,無須顧慮。”
西門璞道:“在下也是楚國故民,妻小還尚在瀏陽。適才試探將軍一番,竟然不謀而合。屬下以為,當下謀楚,為時尚早。依在下預計,不出期年,楚國必亂,到時候只需引兵佔領,無需無辜流血,也可減少故國臣民之傷亡,避免百姓流離失所。因此在下斗膽建言將軍,如若皇上臨幸洪州,務請拒絕登臺拜將,只受信州刺史即可。這樣一來,既減少了鄰邦諸國的猜測,也避免了楚國的敵對。一旦時機成熟,再受帥印不遲。以上淺見,尚未深思,信口所及,權當鴰噪。請將軍酌情取捨定奪。”
邊鎬想了想,點點頭道:“故園之憂,君子亦然。只是先生過於謙虛。適才高論,不僅慮事深遠,而且仁義無邊!邊某謝過先生指點,只要皇上提出此事,邊某一定據理力拒!”
西門璞道:“感謝邊公抬舉!邊公,還有一事,易指揮要在下稟報。不知大人是否知曉?”
邊鎬問道:“什麼要情?但請說來。”
西門璞道:“據密探密報,瑤池李氏少年秀才李雲博被楚王馬希廣破格選為天策學士,雖無實授,卻借巡邊名義過境銅鼓關,可能已達袁州。易統領要在下提醒將軍小心。”
邊鎬愕然道:“哦?這小子我見過,聰穎早慧,靈根不淺。哎,只是生逢亂世,如若在太平年代,邊某說不定還會和他成為忘年交呢!不過一個毛孩,大可不必在意。涉世未深,能有多少成色?”
西門璞道:“將軍所言不虛。但還是注意些為妙。事不宜遲,在下還要回去處理密務,就此告辭!”
邊鎬道:“先生不等天明之後用過早茶再走?”
西門璞道:“不了。深夜攪擾,於心何安!將軍早點休息,在下告辭了!”
邊鎬道:“非常時期,難得閒暇,等得一統山河,我們就常來常往,煮酒烹茶,鳴琴對弈,做個世外知己!邊某就不留先生了,來人啦,送先生出營!對了,西門先生,代邊某向江指揮和守禮兄問好!”
西門璞帶領黑衣騎隊告辭出營,瞬間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不一會兒,馬隊原路返回,一陣疾馳,又到達袁州西門。通關驗信之後就飛進了城裡,來到城裡下街客棧門前。眾人都卸去裝扮,露出一張張稚氣的臉。一個個開心至極,但又不能聲張,只能相擁悶樂。李雲博見他們幾個東倒西歪的樣子,也不禁啞然失笑。原來,這夥黑雲長劍軍密探,是李雲博一行喬裝改扮的,那風度翩翩、談吐非凡的西門璞,原來就是李雲博!
李雲博輕聲道:“好了,注意別驚動別人,大家先都回屋睡覺。明天一早,將今晚探得的要情飛鴿傳回長沙!”
幾個人聽了,也就見好就收。大家拴了馬,輕手輕腳進了客棧,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李雲博回房後,好生洗了個熱水澡,一種痛快淋漓的感覺直逼肺腑:這麼多年來,還從未乾過如此冒險刺激的事,而且,矇在鼓裡的居然是南唐赫赫有名的戰將邊鎬!正在高興得意之際,忽然,一股莫明的擔憂襲上心頭:看來,這邊鎬和西門璞的交情不錯,是遲早是要見面的,今晚的事情遲早會穿幫;如果一旦他們知道有人易容成西門璞進入了中軍大帳,那麼肯定會惱羞成怒,加大對各處的警戒和盤查,今後的行動會更加艱難。但他仍然不後悔今夜的行動,畢竟,近距離的接觸敵方主將,瞭解他的個性特點、治軍方略和行動計劃,對於如何防範他們的軍事進攻是大有裨益的。而且,就算他們知道了是我李雲博喬裝改扮夜探中軍大營,冒充西門璞對話邊鎬套取軍情密訊又能怎麼樣?說不定,還會認為我等對他們的戰略圖謀瞭若指掌,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呢!對了,營救二叔,是當前最大的事情!只要二叔活著回去,楚國王廷就可以將南唐覬覦李氏火藥絕密、劫持李氏掌櫃、大肆升級火藥武器的險惡陰謀,以及意欲滅亡楚國、統一江南甚至逐鹿中原的狼子野心公之於眾、昭告天下,說不定會贏得各國的同情,讓南唐在邦交上處於孤立。這,就為楚國平定朗州叛亂贏得時間。只要朗州平定,內亂消除,再建議王上勵精圖治、整肅朝綱,廣施仁政、關心民生,然後推行獎勵農耕、廣開商埠的安邦大計,實現真正的富國強兵。到那時候,楚國一定會雄立於南方......李雲博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