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軍,歸誰統領,王上絕對不敢輕易授人。但他又不願意御駕親征,肯定只會派小股軍隊去圍朗州,三五年也不能攻克。還有,天策府一班軍政權要,並無能臣良將,而且黨同伐異,相互掣肘,傾軋不斷。馬希崇一直勾結朗州,路人皆知、人神共憤,王上卻讓他掌握著長沙的軍政大權,如若他做統兵大將,未到朗州,十有八九就已倒戈附逆;劉彥瑫、李宏皋等人是擁立王上的功臣,倚功而飛揚跋扈、貪財好貨、目中無人,處理朝中事務尚且蠅營狗苟、中飽私囊,如若統兵,徳難服人,眾將離心,必壞大事。去年,馬希萼大舉犯潭,楚王殿下不想兄弟相殘,準備舉國付與馬希萼,被二人阻止。雖然僕射洲一戰大勝,卻和坐視馬希萼逃脫,促使兄弟之間仇恨更深,才有了今年的禍亂。如果當初就當機立斷,斬草除根,哪會有今日禍端?要真正推行此策,必須扳倒這三人。”
“扳倒這三人?如何扳倒?”
“暗殺馬希崇,罷免劉彥瑫和李宏皋。”
“以前哀家下達過一道密殺馬希崇的命令,你卻說為時尚早。現在可以了?”
“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一來外患暫時解除,二來馬希崇通敵證據確鑿,三是王上遲遲不肯公開處理馬希崇通敵之罪。看來,只有我們湘水臺動手了。”
“這倒不難。只是罷免劉李二人,難度不小。”
“是啊!王上偏聽偏信,視二人為心腹,待若上賓,言聽計從。但此二人不除,國無寧日!”
“如何剷除劉李二人呢?”
“屬下以為,太后可聯絡朝中老臣聯名強諫楚王,罷免劉李二人。”
“可是先王有定製,婦人不能干預國事。更何況劉李二人並沒有什麼可供罷免的罪證,希廣若以此拒絕哀家,如之奈何?”
“國難當頭,不能循規蹈矩,得用非常之舉。何況王上是孝子,尊佛重道,生性怯懦,不敢輕易忤逆太后。而二人罪證,我已羅列好了,比如結黨營私,任人唯親,貪汙受賄,賣官鬻爵,樣樣都有鐵證。”
“如若他還是不肯聽哀家勸諫,為之奈何?”
“我等就鋌而走險,秘密捕而拘之。”
“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湘水臺密使,密捕王廷重臣。”
“這個,屬下自有分寸。”
“如果此三人被除,誰可以堪當大任?誰又適合統兵伐朗呢?”
“縱觀諸將,柱國將軍、長直都指揮使張少敵大人文武兼備,久歷沙場,原本就是六軍都指揮使,即可堪當大任,也能統領大軍;其他將領中,牙內指揮使崔洪璉、強弩指揮使彭師暠、馬軍指揮使李彥溫、步軍指揮使韓禮、嶽州刺史王贇等,都是可用之將。”
“水軍指揮使許可瓊呢?”
“許指揮雖是武穆王臂膀許德勳將軍之子,深通軍旅,尤諳水戰,但一直暗中經營,似有異志,亂象之中不可重用。”
“你二哥馬軍指揮使、駙馬都尉李雲鐸呢?”
“李雲鐸雖然勇武多謀,但年紀尚輕,因為與馥湘公主喜結連理,才破格晉升指揮使序列,也是軍中最年輕的大將。他出身武舉,供職王廷,沒經歷多少戰事錘鍊。而且由於威望不夠,難以服眾,指揮排程也會困難重重。何況他身負王宮安保重任,不能輕易外派。”
“嗯,說得有理。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他若做統兵大將,肯定一戰而勝!”
“屬下駑鈍,一時想不起還有人能當此任。太后所指何人,懇請明示。”
“哀家說的這個人,就是你李雲博呀!你若統帥十萬大軍,討伐朗州,追剿蠻兵,一定能所向披靡、馬到成功!”
李雲博一聽,頓時臉色慘白,慌忙跪到地上,道:“太后抬愛,李雲博肝腦塗地,也無以回報。只是這統兵大將,非同兒戲。即便我李雲博有此才具,但年未加冠,入朝兩月,又是個並無實授專門為王上侍書的虛銜學士,就是再會識人用人的君王,也不可能把十萬大軍交到我手裡。更何況屬下只是學些謀略韜論,並無作戰經驗,充其量就是個謀事幕僚,絕非將帥之才。太后即便玩笑,也不能這樣抬舉我啊!”
“你不用如此緊張!哀家知道馬希廣不會用你,但哀家相信你有此才具。不然,哀家怎會將湘水臺大權交給你?只是得想辦法,找到一個堪當此任的將領,讓你的謀劃真正得以實施。否則,再好的謀略,所用非人,也一樣枉然。”
“太后明察秋毫,屬下佩服之至!”
“行了,佩服什麼!別盡說些恭維話,哀家不喜歡。對了,此次湘水臺首戰告捷,哀家要在會春園大擺酒宴,為大家接風洗塵,並論功行賞,犒勞密使。麻煩你這個臺老大人,先拿個功勞冊遞上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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