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十二章(8)
第十二章 禍起蕭牆
8、盛怒之下,馬希萼居然稱藩南唐
張少敵的歸隱、陳太后的離世,讓李雲博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雖然,太后臨終前叮囑他不要再管兄弟爭位的事,但他認為,不管誰最後勝利,都將使楚國元氣大傷,制止爭位是唯一避免楚國迅速衰亡的有效辦法。如何制止呢?一是讓馬希廣退位,拱手讓出王位,還可能保住性命。但顯然,馬希廣已經嚐到了當王的甜頭,不想退位,也裝模作樣的讓了兩次,那絕對不是出於內心,這條路基本走不通;二是立即出兵消滅馬希萼,可這條路難度也很大。的確,他還有湘水臺的兵權,還有二哥李雲鐸掌握著宮廷近衛,也還有劉靜仁一干老臣力挺,但張少敵是整個楚國數一數二的統兵大將,軍中威望很高,太后是唯一能夠左右王上決策的人,是他實現計劃的絕對靠山。要真正消除朗州叛亂,這兩個人少了一個,都不可能,何況兩人都幾乎同時失去。他預感到,楚國局勢已如張少敵預言,已如陳太后料想,沒有人能夠控制了。而劉彥瑫、李宏皋一夥,目光短淺,自以為是,看不到朗州之亂的後果,還一門心思玩弄權術,結黨營私。真是氣死人了!
而這幾天收到的訊息和發生的事情也讓他食不甘味。就在太后治喪期間,南唐密探頻繁地在瑤池活動,雖然佈防很嚴,損失也不大,但一家老小惶惶不可終日,著實讓他擔心;楚王以大喪服孝為由罷去朝會,一個多月已經沒有開朝議事了,一切政務軍務都交給了劉彥瑫一夥;朗州已經集結萬餘精兵,由大將王逵、何敬真帶領整日操練,四百多艘新成戰艦和數千名新募水勇,也在日夜集訓,看來馬希萼正在等待時機,不久就會發兵潭州。李雲博估計,這個出兵的時間應該就在益陽淪陷之日。更讓他氣憤的是,執行密殺馬希崇的巽卦統領,提回來的人頭卻是一個易了容的替身,他們現在連馬希崇在哪裡都無從知曉!還有,劉彥瑫、李宏皋等人先後到駙馬府登門拜訪,都是一通恭維之後,願意支援他出兵討朗,還一個個力薦他出任天策府掌書記!李雲博當然知道他們的伎倆,但也不能言明,表面上受寵若驚,感謝他們支援平叛,但還是委婉拒絕了天策府的要職。他不禁仰天長嘆:南唐密行一路順風順水,可是回國後的幾次行動,比如突訪醴陵大營,聯名上奏圍剿朗州叛軍,彈劾劉彥瑫等人,還有這密殺馬希崇,每一件事都無功而返,這國內的事,怎麼就這麼難辦!
李雲博又想:如果當初,真如太后意願那樣,接受“繼賢而立”取代馬希廣,罷黜劉彥瑫、李宏皋一夥,然後派出十萬大軍一舉掃平朗州,楚國會安定嗎?肯定不會,即使安定也是暫時的,很可能會爆發更大的內亂。太后的良苦用心他知道,但這個主意也太讓人浮想聯翩了,密詔?遺命?有誰會相信?別人會認為,你李雲博可以弄到這些玩意,我劉彥瑫、馬希崇弄不到?造假也造得太過分了!自己一門心思要挽救楚國,反倒成了謀權篡位的天下奸賊!說不定,還未登上王位就已經成了別人的刀下之鬼。太后,你想過這些了嗎?這條路,絕對走不通啊!可是,這楚國的江山社稷,真如張少敵所言,無論怎樣走,都成了死局嗎?如果自己也和大家一樣,等待觀望,雖然無人指責,但是,自己的良心怎麼過得去,將來能夠心安理得嗎?不行,絕對不能坐視不管!就是魚死網破,也要搏他一搏!
李雲博想到這裡,起身出了房門。他決定去再次面見楚王,做最後的努力。可是,楚王就是不接見他。他也橫下心來,在上書房門口跪了個昏天黑地,終因體力不支,暈了過去,被宮廷侍衛抬著送了回來。
當李雲博醒來的時候,發現床前圍滿了人。不僅湘水臺的將軍們都在,而且拓跋恆等一干老臣也來了,甚至已經致仕的劉靜仁都不缺。李雲博驚愕道:“出什麼事了?擾得大家都趕過來了。”劉如霜回道:“你自己在碧湘宮上書房門前跪了一天一夜,當真忘記了?你以為你是鐵人吧,烈日當空下,滴水不飲,粒米未進,你當你是神仙啊!就算是神仙,也肯定受不了!”
李雲博還是疑惑不解:“王上接見我了沒有?我怎麼在自己的床上?我怎麼回來的?”
“王上忙著佛事,他哪裡也不去,誰也不接見,說是要守滿一百天大喪。你昏倒在上書房門口,是值守侍衛把你送回來的。”
“各位大人,我沒事。有什麼急事嗎?快快道來。”
馮志遠道:“報告少主,昨日密使來報,馬希萼在朗州接見南唐特使,領受南唐皇帝御封同平章事......”
劉靜仁急忙拿出一封信遞過來,道:“光輔昨日加急來書,也專門稟報此事。這個馬希萼,居然投降了南唐國,利令智昏,背祖求榮!”
李雲博一聽,慌忙坐起來,接過書信看起來。只見信上寫道:
父親大人鈞鑒:
數日前,兒奉馬希萼之命往京師汴梁,奏請朗州別置奏進務,漢廷不許。希萼大怒,又遣兒往南唐國都金陵稱藩求封,並乞師援手。李璟見表大喜,加封馬希萼同平章事,以鄂州全年賦稅贈之,並派鄂州刺史何敬洙帥師相助......
李雲博來不及卒讀,連忙跳下床來,道:“大事不好!這個馬希萼,真是想當王都想瘋了!南唐早就在圖楚,一直找不到出兵藉口。他倒是好,向南唐求助,不是正中他們下懷!如果南唐出軍,直接介入楚國內務,那麼,國內必將大亂。這如何是好?”邊說著,便往地上跳,因為身子太虛,一下子跌到地上,半天都站不起來。
大家七手八腳的把他扶起,只見他渾身哆嗦,直冒冷汗。他坐到床沿上,抬起頭問劉靜仁以及在座:“嶽祖大人,各位大人,有何高見?”
劉靜仁道:“岫南,老朽以為,馬上差人去嶽州,要嶽州刺史王贇做好準備,不讓南唐兵入關。”
廖匡圖道:“各位大人,當前,最要緊的是向大漢朝求援,以造成漢唐對壘,相互牽制。”
拓跋恆道:“老夫覺得,可先派人前往朗州詰問馬希萼背楚事仇,數典忘祖,然後派大軍征伐。”
朱雀將軍道:“少主,派人立即密殺馬希萼!”
李雲鐸也正好在家,聽到李雲博宮裡求見楚王暈倒之事也過來看他。他想了想道:“目前,依在下看,最要緊的是說服王上重啟朝會,聖裁當前軍機國務!”
徐仲雅點點頭道:“大家都說的在理!我等一定得設法,讓王上從喪母的悲痛和佛事的慰藉中解脫出來,積極應對亂局。本來,這聯名奏摺都上了四五十天了,大鬧馬球場後,已無下文,錯過了平叛的最好時機。現在,朗州元氣開始恢復,南唐又準備插手,真的難辦了!岫南,你那麼蠻幹不行,得想些計謀讓大王理政!”
李雲博道:“我真是太天真了,希望用自己的忠心感動王上,真是痴心妄想!我看這樣,一邊暗中進行應對,一邊設法喚醒大王。李雲浩、馮玉花,你們兩個帶幾個人馬上趕往嶽州,將此信拿給王贇刺史看,並說劉侍郎拜託他一定要咬住鄂州那邊,別讓何敬洙越過嶽州攻潭州東北門戶。注意信件保密,閱後帶回,並叮囑王刺史為劉掌書記安危著想,切切保密。”
“是!”二人接過密信,拱手領命而去。
“東野先生,麻煩您趕緊起草一個奏摺。把剛才所議幾件急需王上聖裁的事情都簡要歸納一下,替王上給大漢朝起草一份進表,告急於漢,文字短一點,情況寫得危險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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