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七章（11）
第七章 月到中秋
十一、李雲博試獻新政之策
???過了幾日，早朝過後，李雲博按照韓熙載密授計宜，去上書房覲見皇上，說是朝廷賞賜厚重，當面叩謝皇恩。吳公公進門通稟，李璟準了，李雲博就急步趨身而入。
李雲博稽首道：“微臣李雲博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愛卿平身！”李璟笑吟吟地起身說道，“中秋過後，新婚燕爾，家室可否安頓？”
李雲博道：“多謝陛下掛懷，一切皆已安頓。陛下隆恩厚賜，微臣何以為報！”
“哎，中秋賞賜，愛卿已經上過謝恩奏帖，何必親自覲見叩恩呢！這一家人嘛，不必多禮，禮多了顯得生分。愛卿年未加冠，卻學富五車，大才堪堪，投身我朝，大唐之福也！區區薄贈，僅能立身養命，何足道哉！將來愛卿建功朝廷，高官厚祿，美姬愛妾，寶馬香車，自不消說！”李璟笑著，拉起李雲博的手，又朝身後喊道：“給李翰林賜坐，看茶！”
李雲博謝恩坐定之後，李璟又問道：“李愛卿入翰林已有數月，尚還適應？”
李雲博拱手道：“回陛下，微臣見習翰林院，日日讀書，就教前輩，涉獵舊事，甚是快意。”
李璟道：“愛卿好學上進，朕甚欣慰。多讀書固然很好，但讀書根本，還是為了職守。朕想問問，愛卿有沒有即刻替朕分憂、職守一處的念頭啊？若有此意，朝廷就實授職事與你。當然，去哪個部司衙門，愛卿可以向吏部建言，朕最後核准。”
李雲博道：“回稟陛下，微臣自認學業不精，心智尚幼，閱歷還淺，職守一處，難堪大任。而且我朝規制，新科進士留京，尚需見習兩年之後任事。陛下如此關愛，微臣感激之餘，誠惶誠恐。但微臣年未加冠而勉強守事，難孚眾望是小，如若辦砸了差使，辜負陛下厚望，將來何以在朝中立足啊！”
李璟想了想道：“嗯......愛卿這種不急於求成的心態固然是好，但治政當差，理民料事，哪有不出差錯的！而所謂資歷閱歷，體驗經驗，都是從當差辦事的歷練中甚至是失察失誤中得來。至於兩年見習，也得因人而異，不必拘泥成規，更何況你在楚國就是天策學士，也曾執掌湘水臺要職，比一般新晉翰林歷練多多。愛卿既然不願意早些當差守職，朕看也是好事，就不強你所難，你就繼續在翰林院見習吧。什麼時候覺得可以辦差了，就跟朕稟一聲，朕叫有司安排。”
“多謝陛下。陛下仁德如斯，微臣定會好好見習，積累經驗，早日學成，好替陛下分憂。”李雲博起身施禮謝了，又道，“啟奏陛下，微臣今日覲見，一是叩謝陛下浩蕩隆恩，二是還有件不成熟的條陳，密奏皇上。”
“哦？愛卿有條陳密奏？”李璟大喜，對左右宮人侍女吩咐道，“爾等都退去，李愛卿有條陳密奏。”
“是，陛下。”眾宮人侍女施禮後，就都退出了上書房。
李璟示意李雲博遞奏摺，笑著說道：“入朝數月，這可是李愛卿首次主動上奏，而且還是密奏，朕甚欣慰。那還等什麼，快快將條陳奏來。”
李雲博從袖中取出密摺，躬身叩首說道：“啟奏陛下，微臣欣聞朝廷欲勵精圖治，整肅朝綱，推行新政，富國強兵，臣就一直思索，如何實施。月餘之後，有了這條陳五事，呈陛下參詳。”說罷雙手呈上，遞了過去。李璟如獲至寶地接過，看來起來：
翰林院新晉學士臣李雲博條陳五事，謹呈聖上御覽：
臣聞聖上素懷大志，有廓清寰宇一統天下造福人倫之夙願，每念及此，唯感佩之至、馬首是瞻耳。見習翰林以來,讀經明智，察史鑑今，通閱政疏，以觀時弊。然數日憂思，不得要義；斗膽之言，唯衷以表；惴惴之心，謹陳陋見，以隆聖治事：
第一曰整肅朝綱，嚴刑峻法。江淮自楊吳以來，安定數十年，黎民豐足，社稷安穩。然安寧日久，浮華叢生，官署人浮於事，坊樓奢靡日盛，民間享樂成風。而亂世之中偶得小安，卻了無憂患，大爭之世自我陶醉，亦不察隱禍，此之謂“危機迫近，卻人醉不知”也。聖上秉承烈祖孝高皇帝基業，以孝治國，以文輔政，以禮化民，盛德賢君也。但亂世之際，以孝治國，其治也虛，以文輔政，其輔也弱，以禮化民，其化也難，猶如“以言感人，其感甚淺”是也。古人云：“重典以治亂世”，因由在此。嚴刑峻法，猛以濟寬，不拘成法，此大爭時代之首要也。
第二曰推行新政，固本強基。近年來，我朝圖閩慘敗，國力大傷。聖上欲勵精圖治，須舉全力推行新政，壯大實力。新政治要，在於獎勵農桑，通活商貿，促使人民富足，國庫豐盈。微臣以為，當務之急，應該重頒國土新法，改革稅制，使民有田耕，商有利贏，以至於民富而國盛。
第三曰選賢任能，罷奸黜庸。此乃整肅朝綱、推行新政之具體舉措。當今我朝，和戰兩派，水火不容。聖上欲保國安民，永葆社稷長青，需以推行新政為契機，任用堪堪大才領政，擢升能臣理事，罷黜奸人庸吏，解決朝廷黨爭痼疾。左僕射同平章事馮延巳，機權善變，鼠目寸光，難以擔當新政大任；右僕射同平章事孫晟，德高望重，耿直忠純，但領政之能略顯不足。微臣為聖上計，斗膽推舉大國士、戶部侍郎韓熙載擔綱領政，並賦予其實際相權，推行新政，不出期年，定能卓有成效。
第四曰結交鄰國，暫息兵戈。安定國境，交好他國，為推行新政騰出拳腳，心無旁騖也。暫不與爭，是為將來大爭；暫不與戰，是為日後一戰而勝之。鴻鵠高飛，常須三年之伏；蛟龍出海，尚有淺灘之困。韜光養晦，養精蓄銳，一飛沖天之必然潛勢也。一味糾纏一城之得失，一地之歸屬，不足取也。
第五曰練武強軍，待機而動。新政初有成效之際，就該在鞏固新政之同時，大力推行軍隊鼎新。微臣以為，強軍之要，在於加強戰力提升。而提升關鍵，在於強化將領之戰略意識，凝聚戰士敢戰之心，以戰略意圖為核心，重新編練專門性攻守隊陣，形成協同作戰之合力大軍。一旦天下有變，時機來臨，即可傾巢而出，一戰而天下遂定......
李璟閱畢，沉思不語好一陣子，突然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他讚許地說道：“卿言五事，切中要害，尤以練武強軍為甚。‘強軍之要，在於加強戰力提升’，很有見地；‘強化將領之戰略意識，凝聚戰士敢戰之心，以戰略意圖為核心，重新編練專門性攻守隊陣，形成協同作戰之合力大軍’等等，也頗具新意。那你說說，如何編練專門性攻守戰陣啊？”
李雲博見他首先沉默不語，知道李璟對他一針見血指出朝廷流弊頗有芥蒂，僅對最後“練武強軍”這條感興趣，不免有些失望。因為這五條，前面四條都是貨真價實的“國是”，涉及吏治、刑罰、經濟、邦交等大政，是一國之君必須重視和關心的。而第五條，看似涉及國家軍隊建設，其實講的是軍隊的戰陣演練，並不關係多少軍隊改革的問題。於是辭不達意地說道：“孫子有云：‘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略地，迫不得已而為之。微臣以為，增強將領戰略意識，乃強軍建設之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