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十章（1）
第十章 脫身大計
一、捷報頻傳君臣狂歡，李雲博不寒而慄
話說這天下午，李雲博滿腹狐疑地從翰林院出來，與王克定等一班翰林學士一邊議論著，一邊朝延英殿方向匆匆趕去。穿過垂拱門，但見廣場上，紛至沓來的各衙署的長官要員們潮水般湧過來，都在相互探詢和揣測著什麼。看樣子，他們對下午這場突如其來的緊急朝會，似乎也頗感意外。
接到朝廷申時朝會的聖諭時，李雲博十分蹊蹺：這歷朝歷代，上朝都是清晨，謂之“早朝”；而且南唐早朝是五日一次，早朝散後，衙署才開始辦公。而申時已是下午，這個時間上朝，有什麼緊急事情呢？況且，南唐皇帝李璟歷來勤勉，“吏員五日一休沐”的假期過後，就是朝會之日，而且有著“有事奏報，無事散朝”的慣例，大小事務都在早朝上議決。就算有緊急政務軍務，一般都是宰相府或者樞密院會商後上報皇上御批後施行，萬分火急的要務，皇帝便會親自在上書房開啟小朝會，密召重臣議決後施行，根本不要透過朝會議決。可是聯絡到近期天下局勢，他隱隱覺得應該與楚國有關：是啊，馬希崇舉族投降，劉仁贍又乘勢攻下嶽州，這一連串所謂的重大勝利，他李璟迫不及待與滿朝文武分享了！當然，得了潭州、嶽州，如何治理，也可能需要集廣思益，問策群臣......
“岫南賢弟，你說說，皇上如此急匆匆地召集文武百官，究竟要會商議決何事？”王克定一邊走，一邊問道。
李雲博想都沒想，就對他說道：“你知道的，近日邊大帥逼降了長沙，武昌那邊又攻下嶽州，只怕是長沙、嶽州那邊傳來了好訊息，也可能出了什麼狀況......”
“兩位翰林說什麼呢，不會是瞎猜皇上急召朝會的聖意吧？”李雲博抬頭一看，只見馮延巳迎面走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問道。
“下官參見馮相！”李雲博、王克定趕緊施禮道，“下官不敢。”
馮延巳笑道：“哎，這有什麼。李翰林，你就說說，皇上急召朝會，究竟意欲何為？”
李雲博拱首道：“啟稟馮相，下官愚鈍，也正納悶，不知何故，敢請相爺拆解。”
馮延巳道：“哎，你是神童，那就猜猜看，皇上究竟要做什麼。”
李雲博道：“常言道：風過留痕、雨過地溼。這風未來雨未落，下官怎能未卜先知。下官一個翰林見習，尚無固定職守，怎能妄議朝政。相爺就不要難為下官了。”
“李翰林也太過謙虛了吧！俗話還說，山雨欲來風滿樓，風來了，雨就不遠了。按照慣例，你們翰林院見習，為期兩年，但非常時期，急需用人，老夫跟皇上奏議，李學士本是楚廷舊臣，見習三五月就足夠了。如今見習將滿，正當展翅高飛，大有可為啊！”馮延巳見他執意迴避，無關痛癢的閒扯幾句，於是對站在一邊的王克定問道，“狀元郎，李翰林裝蒜，那你說說，皇上要幹什麼？”
王克定拱手道：“啟稟馮相，下官就妄自揣度了。突然之間開啟下午朝會，應該不會是會商議決要事，只怕有緊急要務知會群臣吧。如若尚需議決，等到明日早朝也不遲啊。但究竟知會何事，下官以為，只怕是馮相圖楚之計大功告成，皇上要論功行賞了吧。恭喜相爺！”
“哦，圖楚功成，論功行賞？王大人果然好智慧！”馮延巳突然哈哈大笑一陣後道，“圖楚有成，所言不虛。只是，還遠未到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又疑惑地看著李雲博，突然貼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小子不會真不知道吧？肯定是裝樣子蒙老夫！哎，老夫跟你透個底，馬希崇投降了，邊鎬佔領長沙，楚國土崩瓦解，圖楚戰略初見成效。李大人如若想回鄉任職，老夫願為引薦，如何？”
李雲博拱手推辭道：“多謝相爺美意。下官年未加冠，初出茅廬，資歷淺薄，恐怕辜負相爺厚望。王大人年近而立，新科狀元，學識淵博，見識獨到，他去楚地，肯定比下官勝任。不知相爺意下如何？”
馮延巳笑道：“哦？這個，好說，好說......老夫料定，今兒皇上龍顏大悅，很可能要擺慶功酒，大宴群臣。等會兒，我們好好地喝上幾杯，哈哈哈哈......”
李雲博聽了也不再言語。看著馮延巳洋洋得意遠去的身影，心裡很不是滋味。身邊的王克定催他快些，李雲博低頭跟過去，兩人就一起進了集賢閣。
不一會兒，延英殿裡，李璟升座龍庭，群臣入見山呼萬歲已畢，只見李璟拿著幾樣官文，樂呵呵地站起來說道：“今兒下午大朝會，大家都覺得有些意外吧。朕也覺得，這個決定太突然。但是，沒有別的辦法，因為朕實在等不得了，要急著把這天大的喜訊告訴給滿朝文武，和各位愛卿一起分享。近期來好事不斷、捷報頻傳，上午就得到昌節度使劉仁贍攻下嶽州的捷報，不出兩個時辰，又收到定楚都部署邊鎬大元帥平定長沙、請求朝廷派員主政的奏疏，數日之間連下兩州，而且一個是楚國的社稷根本、王都要地潭州，一個是被稱為‘湘北門戶’的文化聖地、洞庭明珠嶽州。應該說，這是朕自登基踐祚近十年來首屈一指的重大勝利，朕能不高興嗎？吳公公，你把這兩道奏疏跟滿朝文武念念！”
吳公公上前接了奏疏，扯開娘娘嗓子大聲讀了起來。不一會兒，讀完，又將奏疏雙手捧起，置於李璟身前龍案之上。滿朝文武聽罷，都為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特別是佔領嶽州的捷報欣喜若狂，紛紛向李璟道喜：
“恭賀陛下喜收潭州嶽州！”
“皇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天下雄主也！”
“天佑大唐，國運昌隆。吾皇英明，吾皇萬歲！”
......
君臣樂了好一陣子後，李璟又說道：“如今潭嶽已平，邊鎬上奏請旨朝廷，立即派要員入長理政。各位愛卿有何良策，儘管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