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把臉埋在他胸口，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接得天衣無縫。
傻子，騙的就是你
“回企鵝族地看看吧。”
黎凡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馬上要走了，跟那對企鵝父母道個別。
：“宿主，其實沒必要，企鵝成年之後，和父母就會慢慢變成陌生鵝。”
黎凡沒理它，拉著吳邪趟著水往洞口走去。
擠出石縫，倆人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的世界己經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密林沒了，灌木叢沒了，連那些幾人都合抱不過來的巨樹都只剩下樹冠露在水面上，像一座座孤零零的浮島。
渾濁的水面一眼望不到邊，風吹過時掀起一層又一層白浪，拍打著樹幹發出嘩嘩的水聲。
整片林子變成了一片汪洋，水面上飄著斷枝、碎葉、不知從哪衝來的野果，甚至還有一隻抱著浮木瑟瑟發抖的猴子。
這颱風把樹林子都變成海了。
黎凡站在齊膝深的積水裡，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感嘆：“這颱風這麼嚇人的嗎。”
吳邪站在他旁邊，拿短刀砍斷一根漂過來的斷枝，給他清出一條勉強能走的水路。
紙飛機從黎凡口袋裡探出半個機身，翅膀抖了兩下，看著面前這片汪洋，默默縮了回去。
它討厭溼漉漉的天氣。
大雨徹底歇了。
厚重的烏雲依舊層層疊疊壓在天際，未曾散去，不知下一場雨還有多久。
黎凡立在紙飛機單薄的機翼邊緣，垂眸望向下方澤國。
這場暴雨釀成的積水太深，看這淤積的態勢，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徹底退盡。
黎凡心頭驟然一沉。
企鵝族地本就毗鄰海岸，地勢比這片密林還要低窪，經此一場颱風，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抬手輕拍冰涼的機翼，無需指令，紙飛機便穩穩向上攀升，機身輕盈破開潮溼的海風，載著他與身後的人，朝著海岸線的方向緩緩滑翔而去。
越靠近海邊，水勢反而緩緩遞減。
無邊無際的渾濁汪洋，漸漸過渡成溼漉漉的灘塗溼地，最後化作一片泥濘鬆軟的沙灘。
熟悉的海岸早己不復往日模樣，整幅海岸線都被狂暴的颱風徹底改寫。
近海的沙灘被巨浪生生啃垮一大片，成片的椰子樹歪歪斜斜倒伏在地，不少樹幹攔腰折斷，更有幾棵被狂風連根拔起，錯綜虯結的白色根鬚朝天裸露著，張牙舞爪地暴露在溼熱的空氣裡，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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