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他說。
“任務已確認。倒計時七十二小時開始。祝您好運。”
光屏暗了下去。
意識空間開始變亮，有一股溫和的力量推著他往上浮，像從深水裡慢慢上升。
周圍的黑暗逐漸褪成灰色，然後是暖黃色——
黎凡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老舊的木質橫樑，空氣裡有淡淡的樟木味和茉莉花香皂的味道。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金色的長條。
他躺在鋪著涼蓆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
十幾個紙人排成一排蹲在牆角，看到他睜眼，齊刷刷跳了起來，其中一個還高興得轉了個圈。
房間門虛掩著，門外傳來壓低聲音的對話。
“——睡了快二十個小時了，真不用再送醫院？”
“醫生說了就是睡著了。小哥也說紙人還在動，沒事的。”
“那他醒了吃什麼？我煮了粥。”
“你煮的粥你自己敢喝嗎？”
“死胖子你幾個意思——”
黎凡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翻身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門口拉開門。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晃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裡吳邪和胖子正在互相推搡，黑瞎子坐在石凳上喝茶看戲，張啟靈抱著刀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聽到門響，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醒了？”
吳邪第一個注意到他，推開胖子的胳膊走過來，“你嚇死我們了，說暈就暈，睡得跟——”
“跟死豬一樣。”胖子替他補完。
“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我煮了——”
吳邪看了一眼胖子的表情，硬生生把“粥”字嚥了回去，“我可以去買。”
黎凡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這張寫滿了擔心的臉，忽然想起系統光屏上那個數字——友善，45.
之前就知道他窮。
這年頭他用的手機還是諾基亞，請他吃頓飯花了不少錢，自己的房間是雜物間改的，床上的涼蓆是新鋪的，薄毯上還帶著樟腦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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