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被押下去，傷員包紮完畢，院子裡的血腥氣被夜風稀釋了大半。
幾個紙人正勤勤懇懇地給齊鐵嘴捶肩膀，小拳頭落得又快又勻，力道不輕不重，節奏穩得像老師傅。
齊鐵嘴舒服得直哼哼，靠在太師椅上，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小黎道友，你這紙人手藝真好，跟會珍堂的師傅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霍仙姑躺在另一張躺椅上，腿上搭著傭人剛送來的薄毯，一個紙人正蹲在她腳邊給她捶小腿。
微微側過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是好奇：
“小友確實很是優秀。現存能這麼厲害的道家已然不多，不知師承何處？”
黎凡擺了擺手，語氣輕描但裝逼：
“太誇張了，我就是茅山派最普通的道士罷了。”
話一齣口，院子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胖子正端著茶要喝，杯子停在嘴邊：“你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是龍虎山的——獨苗。”
黎凡絲毫沒感覺有什麼，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
“唬你們的唄。那時候咱們可不算太熟，我哪敢說啊。”
黑瞎子靠在廊柱上，墨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狡猾。”
“過獎過獎。”
黎凡朝他抱了抱拳，臉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吳三省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滑頭。你這脾氣，你師父可夠辛苦的。”
黎凡歪頭想了想，似乎回憶了一下童年，然後咧嘴一笑：
“是有點。天天攆著我揍——但八歲之後，能控制紙飛機之後，他就攆不上我了”
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八歲的白毛小道士騎著紙飛機滿山頭飛，底下老道士追得氣喘吁吁，邊追邊罵。
這畫面太生動了，院子裡好幾個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胖子笑得最大聲，差點把茶噴黑瞎子一褲腿。
黑瞎子一邊躲茶水一邊也在笑，墨鏡都歪了。
連張啟靈的嘴角似乎都動了一下，幅度極小，轉瞬即逝。
吳三省重新打量了黎凡一眼。說實話，一開始他對這個白毛道士是真沒什麼好感。
後來在七星魯王宮裡，這人確實證明了自己的本事，但那個又慫又愛整活的風格實在是讓他頭疼——他帶了一輩子隊伍，沒見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但現在看他跟胖子黑瞎子插科打諢，被揭穿了謊報師門還理直氣壯地承認，說起小時候被師父攆著揍的事跟說別人的笑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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