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不再猶豫，抬頭朝紙飛機吼了一聲，聲音已經顧不上保持冷淡從容了，尾音帶著顫音。
黎凡從紙飛機邊緣探出身子，朝她燦爛一笑，那笑容在黑暗中亮得晃眼。
“好說——先付後用。瞎子，上。”
黑瞎子一腳踹開擋路的人蛇，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刷卡機，在掌心裡掂了掂，朝阿寧走過去。
路上一腳踢飛了又一條撲上來的蛇，刷卡機的螢幕在黑暗中亮著幽幽的綠光，照亮了他那張笑眯眯的臉。
阿寧看著那隻遞過來的刷卡機。
剛才黑瞎子和張啟靈兩個人在蛇群裡打了那麼久，幾乎沒怎麼移動位置，身上連個蛇咬的傷口都沒有。
而她的人被追得滿墓室跑，一個個掛了彩。
合著這兩位剛才是在這兒演呢。
“快快快——大boss要來了哦，過時不候哦。”
黎凡趴在紙飛機邊緣，朝下面催了一聲，語調輕快，還衝阿寧晃了晃手裡那張剛畫好的雷符。
阿寧黑著臉把卡插進黑瞎子遞過來的刷卡機裡，手指在鍵盤上摁密碼的力道大得像在戳仇人的眼珠子。
機子咔咔吐出憑條，撕下來往黑瞎子手裡一塞，抬頭朝紙飛機吼道：
“好了！快點下來幫忙！”
黎凡朝下面比了個OK的手勢，拍了把紙飛機的邊緣縱身躍下，落地時膝蓋微彎，半點聲響都沒有。
一群紙人從他袖口湧出來，變大，紅嘴唇綠衣裳，潮水般撲向蛇群，扯蛇尾的扯蛇尾，纏蛇身的纏蛇身，眨眼功夫就把那群雞冠蛇擰成了麻花。
墓室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拐角處的石壁上碎石灰塵簌簌往下掉，一顆巨大的蛇頭從黑暗中探了出來，雞冠血紅，蛇眼金黃，豎瞳裡倒映著滿地的紙人和掙扎的蛇群。
猛的往前一竄，整個墓室都在抖——下一秒卡住了。
三米高的野雞脖子蛇王，就這麼卡在拐彎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蛇信子在半空中甩了兩下，發出一聲憋屈的嘶吼。
“哦吼——這是來送菜的。”
黎凡叉腰站在紙人堆裡，抽出三張雷符，隨手甩出去。
符紙在半空中化為三道手臂粗的雷光，精準地劈在蛇王那顆卡在半道上的腦袋上。
一聲悶響，白煙裹著焦糊味騰起來，蛇王的腦袋晃了兩晃，轟然砸在地上，不動了。
黎凡拍了拍手上的符紙灰，叉腰環顧了一圈戰場：“解決。”
阿寧站在屍蟞屍體的殘骸堆裡，左邊是被紙人擰成麻花的雞冠蛇，右邊是一顆還在冒煙的蛇王腦袋。
她帶來的僱傭兵們個個掛彩，最慘的那個被蛇尾巴甩出去撞在石壁上，正捂著胸口喘粗氣。
而那個白毛，從喊價到收工，連三分鐘都沒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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