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蹲下身，剪刀在指間轉了一圈，刀刃在晨光裡閃著寒芒。
他把剪刀尖對著羊駝肚皮上那層軟毛比劃了兩下，慢悠悠地開口：
“下次再丟下老子逃跑——我就閹了你。”
羊駝的瞳孔驟然放大。
兩隻耳朵刷地豎得筆首，尾巴夾進兩條後腿之間，整隻駝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一動不動，連嘴裡的渣子都不敢嚼了。
胖子手裡的羊肉串停在半空中，嘴裡的話，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黑瞎子往後退了半步，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低聲說這招夠狠。
吳邪手裡的摺疊刀不知不覺放下了，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寸。
張啟靈靠在門框上的身姿依然筆首，但他握著刀鞘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從羊駝身上移向黎凡的側臉，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瞬。
羊駝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緩緩把長脖子扭過來，用腦門蹭了蹭黎凡的膝蓋，動作之輕柔，態度之諂媚。
黎凡滿意地拍了拍它的腦門，收起剪刀，站起來朝烤架走去。
身後羊駝磨了磨蹄子，快速朝黎凡衝去。
把他頂起。
羊駝馱著他一路衝下八樓，蹄子在樓梯上踩出密集的鼓點，驚得牆角那排紙人齊刷刷貼牆站成兩列。
張啟靈第一個反應過來，黑金古刀往背上一插，三步並兩步追了下去。
吳邪手裡的摺疊刀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跟著往樓下衝。
“把阿黎給我放下”
胖子在後面喊了一聲“臥槽羊駝瘋了”，叼著肉串緊隨其後。
黑瞎子和謝雨臣對視一眼，同時跟了上去。
羊駝衝進一樓客廳的時候，西王母正靠在藤椅上閉目養神，周穆王蹲在旁邊給她剝核桃。
他看到一團白毛裹著另一團白毛像炮彈一樣砸進來，嚇得核桃殼從手裡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自己腦門上。
西王母睜開眼睛，只來得及看到羊駝的屁股和黎凡揮舞的兩條腿，以及跟在羊駝身後烏泱泱衝下來的一群人。
羊駝馱著黎凡快速拐彎，朝著墓裡最深處。
隕玉墓室的門大敞著。
那塊巨大的、沉默了幾千年的隕石表面泛著幽暗的熒光，把整個墓室映成一片柔和的淺綠色。
羊駝衝到隕玉面前，前蹄猛地剎住，後蹄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兩道長痕，然後用力一甩脖子——
黎凡整個人被它從背上掀下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脊背結結實實地砸進隕玉里。
“臭羊駝——你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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