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深埋腦袋，窩在一隻圓胖幼崽身後，周身灰絨與周遭同類融為一體，首到聽見吳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悄悄鬆了口氣。
往後一連六日，黎凡日日在吳邪與張啟靈眼皮底下來回周旋。
外出撿拾築巢石塊時擦過吳邪身側，折返石窩時從張啟靈身旁經過；
有一回吳邪獨自蹲在幼兒園角落發呆，他乾脆就近停下，擠在同一只成年企鵝腹下取暖，距離吳邪不足半米。
將腦袋埋進厚實絨毛，心底暗自竊喜，老話所言燈下黑，果真不假。
吳邪每每瞥見這隻小灰企鵝，心底的怪異感便揮之不去。
別的幼崽望向他時滿眼純粹好奇，唯獨這一隻，眼底沒有什麼情緒。
張啟靈輕聲寬慰，阿德利幼崽本就是灰色絨毛，不見得是。
吳邪聽著，道理似乎說得通，目光卻依舊忍不住黏在那道灰影身上。
第六日，幼兒園突發險情。
隔壁石窩的一隻幼崽不慎從石縫滾落，跌跌撞撞朝著冰層邊緣、大海的方向奔去。
成年企鵝盡數出海捕魚，看護企鵝正忙著調解另一處幼崽鬥毆，無暇分心。
那小傢伙越跑越偏，眼看就要踩上薄冰斷層。
吳邪第一時間察覺險情，本能就要衝出去，可相隔太遠，無論如何都來不及阻攔。
一道灰影驟然從他身側疾射而出。正是連日來刻意躲閃他的小灰企鵝，奔跑速度完全超出普通幼崽該有的限度，首奔海邊冰層。
它衝到冰裂線前，側著腦袋狠狠抵住失控狂奔的幼崽，兩隻小小的身軀一同在冰面上滾出數圈，堪堪停在冰層斷裂邊緣半米開外，差一點便墜入冰冷深海。
吳邪怔怔望著那隻灰企鵝起身，抖落滿頭碎雪，再用喙輕輕拱著嚇呆的幼崽往回走。
這個甩雪的小動作絕非企鵝與生俱來的本能，更像是人。
他沒有出聲，只是抬翅膀輕輕碰了碰身側的張啟靈。
張啟靈早己盡收眼底。他看著那隻小灰企鵝，以遠超同齡幼崽的力氣將同伴護回安全地帶，隨後若無其事鑽回擁擠企鵝堆，尋了個隱蔽角落蜷縮起來。
那雙藏在灰絨下的眼睛，他見過無數次，絕不會認錯。
角落裡的黎凡只顧著平復急促的呼吸，全然不知，方才下意識的舉動，早己將自己徹底暴露。
【系統幽幽出聲：宿主，你別太嗨皮。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花式蹦躂，早晚會被扒得底都不剩。】
黎凡把腦袋埋在絨毛堆裡，小翅膀揣在胸口，心裡滿是僥倖，甚至還有點洋洋得意。
“不會，不會，吳邪沒有這麼聰明。”
方才救小企鵝不過是下意識反應，動作快得很，前後不過幾秒，冰上風雪又大，誰能揪著一個小動作較真？
再說他現在通體灰撲撲，混在一群幼崽裡毫無辨識度，和之前那隻扎眼的白金企鵝完全是兩個樣子。
燈下黑yyds，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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