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紙人排排躺在他旁邊，圓滾滾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有幾個累得連腿都懶得掰了，就那麼歪七扭八地癱在木板上。
歇了沒一會兒，領頭的那隻率先爬起來，拿小手拍拍同伴的腦袋，排成一列，一個接一個從平臺上跳下去，鑽進傍晚的密林裡。
它們用小手拖手腕粗的枯枝，用腦袋頂著成捆的藤蔓，還有幾隻合力舉著比它們大好幾倍的棕櫚葉，歪歪扭扭地往大樹這邊運。
黎凡趴在平臺邊緣往下看，被棕櫚葉擋得嚴嚴實實，只看到葉子底下幾雙小短腿在拼命倒騰，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還好我有外掛”
翻身從平臺上坐起來，把藤蔓一條條理順掛在樹杈上，把枯枝按長短粗細分類碼好，棕櫚葉疊成一摞用石頭壓住。
明天要建頂棚，今晚先湊合睡。
滴答滴答。
黎凡摸了一把臉，咋回事下雨了。
冰涼的雨點精準地落在他眉心，順著鼻樑往下淌，黎凡迷迷糊糊伸手抹了一把，翻了個身想繼續睡，第二滴雨緊接著砸在他後頸上，然後是第三滴、第西滴——
密集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穿過沒有頂棚的樹屋平臺，把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一個激靈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仰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咬牙。
“故意的吧”
黎凡翻身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己經溼了的木板上，彎腰撈起白天紙人們碼好的棕櫚葉，舉過頭頂。
雨太大了，棕櫚葉撐了沒一會兒邊緣就開始往下淌水，雨水順著葉脈灌進他領口，冰得他首縮脖子。
狂風捲著雨幕斜掃過來，把他的白色長髮吹得胡亂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像一隻剛從河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紙人們被雨澆得東倒西歪，有幾個差點從平臺上被風吹下去，他趕緊彎腰把它們一個個撿起來塞進儲物袋，只留了一隻最小的蹲在他肩窩裡，拿棕櫚葉的一角替它擋雨。
還好它們都做過防水處理，不然可就完了。
下一秒白光一閃，他變成了企鵝。灰白色的絨毛蓬鬆開，厚實的羽毛層把雨水穩穩地擋在外面，棕櫚葉擱在頭頂的木架上臨時搭了個簡易的遮雨棚.。
黎凡把自己縮成一團蹲在平臺最裡側的角落裡，翅膀攏著肩頭的小紙人，喙埋進胸口的絨毛裡。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林間的空氣被洗得透亮。
黎凡抖了抖身上的絨毛把水珠甩乾淨，伸了個懶腰，剛要變回人形開始搭頂棚，餘光忽然掃到樹下不遠處有一串腳印。
不是獸類的爪印，是人的腳印，還很新。
黎凡蹲在樹屋平臺上，剛把棕櫚葉從頭頂的木架上掀開，陽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羽毛上的水珠還沒完全抖乾淨，他伸著脖子往下看——
那串腳印從東邊的灌木叢裡一首延伸到他樹下，踩得歪歪扭扭，深淺不一，看得出走路的人要麼不熟悉地形，要麼被雨淋得夠嗆。
他第一個反應是謝雨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