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在他右邊無聲地滑入水中，流暢地跟在他身後，像一個沉默的護衛。
族群浩浩蕩蕩地朝南方游去。
成百上千只企鵝在水面上此起彼伏地躍出又潛入，濺起的水花被陽光照成一片片碎金。
黎凡遊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許是在看這個他待了不到十天的冰原，也許是在看帳篷旁邊那座三層石頭窩，也許只是在看自己當企鵝的那幾天。
遊了大約半日，吳邪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他湊到黎凡旁邊，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說他好像要走了。
黎凡停下來浮在水面上，看著他。吳邪說能感覺到身體在變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他往外拉。
“阿黎，我走了以後你好好照顧自己，別跟別的企鵝跑了”。
黎凡“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會變回人，哪來的別的企鵝。”
“等我回來”
說完最後三個字的時候，他的身體開始發出微弱的白光，黎凡還沒來得及回答，白光一閃，吳邪的企鵝身體還在，但眼神變了。
那雙烏溜溜的企鵝眼裡不再有吳邪那股又慫又倔的勁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程式化的、乖巧的茫然——是系統接管了。
張啟靈游到黎凡身邊，只來得及說了一聲阿黎，身體也開始發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翅膀，抬頭看向黎凡，“我走了，等我”
兩隻企鵝幼崽在先後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黎凡浮在水面上，看著那兩具系統代管的企鵝身體機械地划著水，遊在他左右兩側，和之前一模一樣，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把腦袋埋進水裡吐了一串泡泡，在心裡罵了一句——兩個混蛋，說走就一起走。
系統沒敢接話。黎凡把腦袋從水裡抬起來，甩了甩毛上的水珠，繼續朝南方游去。
塔木陀。
吳邪從黎凡床上旁邊坐起來，發現自己的身體己經恢復了——不再是企鵝，是原來的他。
張啟靈也醒了，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確認手指是不是還在。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那塊玉佩，居然沒看到，又同時移開目光。
兩個人朝著隕玉的方向而去。
旁邊的地上有一行腳印，是謝雨臣習慣穿的那種布鞋底紋留下的，從隕玉旁邊一首延伸到走廊入口。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水泥味。
張啟靈站起來，沿著腳印往外走。走到走廊入口，發現那裡己經變成了一堵嶄新的磚牆。
水泥還沒完全乾透，磚縫裡滲著潮溼的灰色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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