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站在紙人包圍圈外面,抬起一隻企鵝翅膀,低頭用翅尖理了理自己胸口那撮被汪黃鈺蹭亂的灰白絨毛。
慢悠悠地走到汪黃鈺面前,抬起翅膀,輕輕拍了拍他縮在胳膊底下的腦袋。
“你曉得吧,每個紙人審美不同。它們可能喜歡你禿頭。”
話音剛落,幾隻紙人同時扯住汪黃鈺的頭髮用力一拔。
汪黃鈺發出一聲慘叫。
黎凡把翅膀從他頭上收回來,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著被紙人們按在地上的汪黃鈺,企鵝臉上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和他在南極忽悠企鵝爸爸偷石頭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不殺你,但也不會善待你,這十天——”
黎凡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拿翅膀尖指了指汪黃鈺被揪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又指了指樹上那個還沒建好的樹屋平臺:
“你每天去給我找木頭、藤蔓、棕櫚葉,找不到就睡樹洞,找到了也睡樹洞。
不許上我的樹屋,不許碰我的紙人,不許用那種眼神看我,剩下的,等我高興了再說。”
汪黃鈺趴在地上,頭髮被紙人揪得像鳥窩,臉上還有一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聽到黎凡同意他留下的時候,他的眼睛反而亮了一下。
“好,阿黎,我會努力的”
抬起頭,看著面前這隻圓滾滾、毛茸茸、正拿翅膀叉著腰的灰白色企鵝,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阿黎沒有跑,阿黎讓他幹活,阿黎還給他安排任務,阿黎要留他十天。
說明阿黎對他還是有好感的,不然早殺了自己了。
“好,木頭、藤蔓、棕櫚葉,還有別的嗎”
黎凡被他這股突如其來的積極勁兒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轉頭朝樹林深處走去,邊走邊拿翅膀指了指東邊那片棕櫚林,說那邊的棕櫚葉比較厚。
汪黃鈺應了一聲,拔腿就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朝樹根上那隻紙人伸出手,問它要不要騎在他肩膀上過去。
紙人嫌棄地拍了拍裙子上的泥,繞過他的手,邁著小短腿去追主人了。
汪黃鈺看著它的背影,笑了一聲,快步跟上。
黎凡打算臨時弄個遮雨棚。
————
天色剛剛擦亮。
晨霧還沒散盡,林間瀰漫著潮溼的草木香,棕櫚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雨水,在微光裡亮晶晶的。
他站在平臺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汪黃鈺己經醒了,正蹲在樹洞外面拿樹枝刨地,也不知道在刨什麼。
必須在下次下雨之前把樹屋弄好,再把整個樹屋加固一遍。
昨晚那場雨澆得夠嗆,他不想再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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