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趕緊把人扛起來往回跑,吳邪的胳膊軟塌塌地垂在他胸前,隨他奔跑的節奏無力地晃。
汪黃鈺舉著一大片棕櫚葉衝到樹屋門口接應,黎凡從他身邊擦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吳邪放在壁爐前的獸皮毯子上。
吳邪的手冰涼冰涼的,他把自己烤火時蓋腿的那張毯子全裹在他身上,又往壁爐裡塞了幾根松枝。
火苗噼啪躥高,映得他蒼白的臉總算有了點血色。
黎凡蹲在旁邊,拿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頸側的脈搏。
他聽不到聲音了,雨聲雷聲汪黃鈺在旁邊小聲問要不要燒熱水的唸叨聲全都聽不到了,只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系統,快救救吳邪”
聲音在腦子裡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系統的回覆很快,語氣卻平靜得讓他發慌:
“宿主,別急,他死不了——他現在算不上是人,劈十下也死不了。”
黎凡的手停在吳邪額頭上,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擦過石板:“什麼意思。”
“可以這麼理解——你們壽命結束,情劫就過了,你迴歸,他們會飛昇。”
黎凡跪坐在壁爐前,手指還插在吳邪被雷劈得焦糊的頭髮裡。
壁爐裡的火苗噼啪跳動著,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照不出任何表情。
看著吳邪緊閉的雙眼,想起剛才那道紫雷劈下來時自己右眼皮跳的那一下。
所以他急成這樣是白急了,這傢伙死不了,被劈十下也死不了。
拿手背蹭掉眼角還沒幹透的雨水,把自己裹在毯子裡的吳邪往壁爐邊又推了推,站起來走到視窗。
窗外的雨還在下,總感覺不太對幾勁。
黎凡拿溼布把吳邪臉上的灰和泥一點點擦乾淨,又把他那件被雷劈得焦黑的上衣脫下來扔到牆角,拿自己的獸皮毯子把他裹嚴實。
紙人們排成一列,有的抬胳膊有的抬腿有的在後邊託著腰,嘿咻嘿咻地把人抬進了裡屋,小心地放在床上。
最小的那隻還踮著腳尖把枕頭拍松,又拿小手把吳邪額頭上一綹焦糊的頭髮撥開。
汪黃鈺站在裡屋門口,看著吳邪被安安穩穩地放在黎凡床上,心裡那壇醋缸首接翻了個底朝天。
這傢伙憑什麼,被雷劈了就能睡阿黎的床。
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阿黎,你把他搬你屋裡,你怎麼辦?”
“沒事,我和他一起睡。”黎凡拿乾布擦著吳邪手指間的泥,頭也沒抬。
汪黃鈺的醋缸又翻了一罈,一起睡,這個被雷劈成黑炭的傢伙居然能和阿黎一起睡。
往前邁了半步,話音裡己經帶上了幾分可憐巴巴的央求:“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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