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小了一點。
不再是那種劈頭蓋臉的瓢潑,變成了細密的毛毛雨,天空雖然還陰沉著,但遠山的輪廓己經從雨霧中重新浮現出來。
黎凡,朝樹下一指。
“快下去撈木頭”
紙人們排成兩列從平臺邊緣跳下去,在水面上輕巧地蹦來蹦去,撈那些被雨水衝下來的枯枝,有的推有的拽,把木頭往樹屋這邊運。
“這些木頭得快點弄,趁現在雨小,趕緊撈。”
“我也來幫忙!”吳邪從裡屋探出頭。
“你就別下去了,剛醒別又泡水 這樣吧——你把這些木頭綁在一起,吊在樹屋平臺下面,這樣下雨淋不到,還能風乾得快一點,紙飛機給你用”
黎凡把紙飛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展平了放進他手裡。
紙飛機不情不願地抖了抖翅膀,看看吳邪又看看黎凡,最終還是乖乖變大,懸在平臺邊緣等著。
黎凡自己翻身下了樹屋,腳剛踩到積水就變回了企鵝。
灰白色的企鵝在渾黃的積水中劃開一道細長的波紋,朝著昨天去過的海邊快速游去。
他要快一點——椰子、海蝦、魚,能撈多少撈多少。
天知道這場雨停了之後還會不會再來一場。
水面上飄著斷枝和碎葉,偶爾有幾顆不知從哪衝來的野果撞在他圓滾滾的肚皮上,被他拿翅膀不耐煩地撥開。
遊了不到半個時辰,積水漸漸變淺,身下的水流從渾黃過渡成清澈的碧藍,沙灘線就在前方不遠處。
黎凡蹬了兩下腿,腳底踩到了堅實的沙地,站起來抖了抖毛上的水珠,變回人形。
海岸線還是昨天那片海岸線,但浪比昨天大了不少,翻湧的白沫舔著沙灘邊緣,把原本離水線還有好幾米的那排椰子樹泡得根都露出來了。
抬頭看了看那些沉甸甸掛在樹冠上的椰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沒穿鞋的腳,開始爬樹。
爬樹這件事,他其實不常幹。
小時候在山上的時候爬過幾回野果樹,但那時候手腳並用全靠蠻力,師父在底下拿桃核砸他腦袋罵他有辱斯文。
現在沒人拿桃核砸他了,但這棵椰子樹比山上最粗的野果樹還粗一圈,樹皮粗糙扎手,他抱緊了樹幹往上蹭,蹭到一半踩掉了一塊鬆動的樹皮,整個人往下滑了半米,膝蓋在樹幹上磨得生疼。
跟出來的紙人懸在他旁邊,急得圍著他轉圈,好幾次把頭往他腳底下拱,想託他上去。
“你託不動我,別把自己折了,紙人不聽,又拱了一次,這次,撞在樹皮上撞得皺巴巴的它這才委屈巴巴地爬在樹上,拿手指,指了指樹頂,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它去。
黎凡搖了搖頭,在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重新往上爬。
這一次爬得穩當多了,他在離樹頂還有半米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分叉口,兩腿穩穩地卡在樹杈之間,騰出雙手去擰椰子的蒂。
擰不動,椰子的蒂又粗又韌,咬著牙擰了好幾下,只擰下來幾片碎葉渣。
掏出短刀,一刀削斷蒂柄,椰子滾落下去砸在沙灘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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