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低下頭，乾裂的嘴唇抿了抿。
“第七年的時候，我媳婦……她扛不住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
“憂鬱症。我在外面找孩子，她一個人在家等。等了七年，等不到了。”
聲音斷了一截。
“她走的那天晚上，給我發了條微信。就六個字。”
“‘找到洋洋告訴我。’”
直播間三百萬人，沒有一條彈幕在動。
公屏上只有禮物特效無聲地飄過。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不是穿雲箭，不是遊艇，全是最小面額的“小心心”。
三百萬顆小心心把螢幕鋪滿了。
老周的畫面幾乎被粉色的愛心特效遮住。
“我不要錢。”老周慌忙擺手搖頭，“各位別刷了，真不用。就想求道長幫我算一卦。我兒子……還活著嗎？他在哪？”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膝蓋已經開始彎了。
“道長，我給您跪……”
“站著。”
林玄的聲音不重，但老周的膝蓋硬生生定在半空。
“貧道的規矩，不收跪。”
老周愣了愣，又直起身子，手足無措地搓著袖口。
彈幕終於恢復了流動。
“嗚嗚嗚道長是好人。”
“我已經哭成狗了，兄弟們誰還沒哭的站出來讓我打一頓。”
“老周別怕！道長連緬北園區都端了，找個孩子不在話下！”
林玄沒有接話。
搪瓷茶缸被擱在桌角，他的視線沒有落在老周臉上，而是越過老周的肩膀，盯著他身後那間地下室的深處。
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縫底下，正透著一縷暖黃色的光。
林玄眯起眼。
天機之眼無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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