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川的慘叫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漸漸弱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和悶哼。
執法記錄儀的畫面裡，他蜷縮在走廊地面上，左腿膝蓋處的褲管被血浸透，布料黏在碎骨茬上。
兩個年輕民警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外拖。
張百川的臉上全是汗，但他還在笑。
笑得嘴角哆嗦，笑得涎水和血沫子混在一起往下淌。
“打……打得好。”
他仰著頭，對著走廊頂上的執法記錄儀咧嘴。
“你打吧。打完了，我該出來還是得出來。到時候……我讓你這條腿加倍還。”
彈幕滾過一排憤怒的言論。
“這狗東西都這樣了還嘴硬？”
“我就不信了，人證物證錄影全有，他還能翻天？”
“兄弟你太年輕了，有些人真的能翻天……”
“不會吧不會吧，2026年了不會還有人信保護傘能保住這種事吧？”
“道長呢？道長怎麼不說話了？”
“求道長給句話！這種人到底能不能判死刑！”
青雲觀。
林玄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搪瓷茶缸擱在桌角。
螢幕裡張百川還在叫囂。
天機之眼自動運轉，那些纏繞在張百川周身的因果線無比清晰。每一根線的末端都連著一個人，有的線粗如拇指，有的細若蛛絲。
粗的那幾根，通向省城。
林玄的視線順著因果線往上追溯，一個名字、一張臉、一個職位、一筆交易，全部在腦海裡鋪展開來……
信封裡的金條、情婦公寓的門牌號、馬桶水箱後面焊死的鐵匣子，一幕幕畫面自動浮現……
清清楚楚。
林玄垂下眼皮，手指在膝蓋上輕點。
張百川敢在鏡頭前叫囂，是因為他篤定保護傘不會坐視不管。
那些人現在應該已經在打電話了。
打給分局，市局，乃至省廳。
但他們不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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