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出來。”
這四個字掛在螢幕上，孤零的，沒有感嘆號，沒有省略號。
但三百萬人的心臟被這四個字生攥住了。
探頭的燈光還在推進。
白色光柱掃過中空層內壁，混凝土表面凹凸不平，殘留著澆築時未抹平的粗糙紋理。
第一具完整的遺骸輪廓從灰暗中浮現。
蜷縮。
極度的、不自然的蜷縮。
死者整個身體被鋼筋叢卡住，脊柱彎成一個人體不可能達到的弧度，四肢呈掙扎狀扭曲，多處骨骼的斷裂面清晰可見。
不是外力擊打導致的粉碎性骨折，而是活人在狹小空間裡拼命擠動身體時，被自己的求生本能硬生生折斷的。
三百萬人螢幕前，集體失語。
探頭繼續推進。
畫面左上角，一個東西從混凝土壁面中半露出來。
黃色。
殘破的、沾滿灰漿的黃色安全帽。
高畫質鏡頭自動對焦，解析度拉滿。
帽簷正面四個印刷體大字逐漸清晰。
“遠洋建設”。
帽子側面，一串藍色的員工編號：RY-2019-0073。
指揮車裡，那個一直沉默的女技術員突然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儀器架上，發出巨響。
沒有人回頭看她。
所有人都在看螢幕。
李建國的連麥畫面裡，另一個小視窗中的王梅已經湊到了手機前。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
“零……零七三……”
她的嘴唇在動，發出來的卻不是完整的音節，碎片一樣往外掉。
“那是建軍的……他入職第一天我陪他去辦的……零七三……”
聲音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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