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過後，院子裡的桂花落了一地。
青蘿挑開半舊的湘妃竹簾，步子邁得有些急，帶進來一陣微涼的秋風。
“姑娘，前院來信兒了。”
沈妧正站在條案前，拿剪子將一截枯黃的菊葉絞下。
“什麼信兒？”
“老爺今兒散衙，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青蘿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後頭還跟著一頂青皮軟轎，從角門抬進來的。聽說是吏部的王郎中，花了千兩銀子從揚州買來的瘦馬，特意孝敬給老爺賀升遷的。”
咔嚓一聲。
枯葉斷成兩截，落在青瓷盆的邊緣。
沈妧把剪子擱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叫什麼名字？”
“聽說是叫月娘。”
月娘。
沈妧垂下眼簾，看著帕子上的暗紋。
前世，父親也是收了這個月娘。只不過那是在半年後，王郎中有求於父親，才送了這美人來。
那月娘生得一副弱柳扶風的嬌怯模樣，骨子裡卻是個極不安分的。前世她仗著父親的寵愛，在後宅裡攪風攪雨，甚至懷了身孕。
顧氏恨她入骨，暗中下了墮胎藥，卻好死不死地把這盆髒水潑到了自己這個嫡女頭上。
父親大發雷霆，罰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險些毀了膝蓋。
今生，因為父親提前坐上了尚書的位子，這月娘竟也提前半年進了府。
“正院那邊什麼動靜？”沈妧走到桌邊坐下。
“還能有什麼動靜？聽說夫人當時臉就青了，偏偏老爺還在興頭上，她硬是擠出笑臉把人迎了進去，這會兒正安排屋子呢！”
青蘿撇了撇嘴，“活該！叫她也嚐嚐被人分寵的滋味。”
沈妧端起茶盞，拂了拂水面上的浮葉。
“她不會輕易讓這美人好過的。”
沈妧抿了一口溫茶，“走，明日去壽安堂，咱們去看看這位新來的姨娘。”
……
次日一早，壽安堂裡燃著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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