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忽然伸手，扣住沈妧的手腕，將人往巨石後頭一帶。
下一瞬，火把的光從林間晃過去。
巡邏的御林軍踩著枯葉走過，甲片相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妧屏住呼吸，後背貼著冰涼的山石。
那火光離得太近，近到她能看見最前頭那名軍士腰間佩刀上晃動的銅環。
等那一隊人走遠，鳶尾才鬆開手。
“姑娘，不能再往前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再往前就是東麓內圍，若被人瞧見，按圍場規矩，女眷夜闖巡防地界，輕則逐回營帳，重則要驚動御前。”
沈妧看著那隊火光消失的方向。
東麓的巡防並不松。
謝衍治軍謹慎，明面上的崗哨安排得極密，可越是如此，她心裡越沉。
前世若真是刺客硬闖進來，絕不可能悄無聲息。
除非有人給他們開了另一扇門。
她正要轉身，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極低的聲音：
“知道會驚動御前，還敢來？”
沈妧心口一緊。
鳶尾己經反手摸向腰間短刃，可她的手還沒拔出刀鞘，便被人隔著刀柄按住。
來人動作極快，幾乎沒有聲息。
月色從林梢漏下來，照出一張輪廓冷峻的臉。
謝衍站在她們身後。
他穿著玄色窄袖騎裝，外罩一件暗紋護肩，腰間束著寬皮革帶，長腿踩在溼潤的枯葉上，整個人像從夜色里長出來的一柄刀。
不似白日里端坐人前的世家公子，或者謝府後花園裡，那個替她剔魚刺的溫柔人。
此刻的謝衍，眉骨壓著深重的陰影，鼻樑挺首，唇色極淡，眼神清凌凌的，帶著獵場裡才有的鋒利。
他右手按著鳶尾的刀，
左手虛虛護在沈妧身側，像怕她一腳踩空摔下去。
沈妧抬頭看他，
謝衍垂眸，視線落在她沾了露水的裙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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