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移花木正院的花廳裡,冰釜冒著絲絲涼氣,卻壓不住屋裡的燥熱。
顧氏靠在引枕上,手裡端著一碗冰糖綠豆沙,拿銀匙輕輕攪著。
知荷跪在下頭的青磚地上,把沈妧的話一字不落地學了一遍。
“她說,不用拿腿去撥算盤?”
顧氏手裡的銀匙停了,磕在瓷碗邊沿,發出一聲脆響。
知荷伏著身子:“是!大姑娘還說,南街的鋪子既交到了她手上,就不勞正院再費心了。”
顧氏沒出聲。
孫嬤嬤站在一旁,臉色變了幾變,低聲道:
“夫人,劉安那瘸子不是在城南莊子上麼?牛大怎麼連個信都沒遞回來,就叫大姑娘把人帶進城了?”
“你問我,我問誰?”
顧氏把那碗綠豆沙重重擱在小几上,甜膩的湯汁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水紅色的裙襬上。
她沒去擦,只盯著知荷:“大姑娘去城南,帶了誰?”
“帶了青蘿,還有謝府送來的那個棠梨。鳶尾留在南街鋪子守門,杏兒留在院裡看家。”
知荷嚥了口唾沫,
“奴婢瞧著,大姑娘回來時神色淡淡的,倒像是......像是去外頭逛了一圈似的,半點沒見動氣。”
顧氏冷笑了一聲:
“她自然不動氣!拔了我的莊頭,換了她的管事,她氣什麼?”
孫嬤嬤急道:“夫人,牛大若是被趕出莊子,萬一在外頭亂說話......”
“他不敢!”
顧氏拿帕子按了按裙襬上的水漬,
“他貪的那些租子,夠他去順天府吃幾年牢飯的。他若聰明,這會兒早跑得沒影了!”
幾人微微沉默。
冰釜裡的冰塊化了一角,啪嗒一聲掉進水裡。
顧氏把帕子攥在手心,越攥越緊。
鋪子和莊子,丟了便丟了,
那幾處產業本就被她掏空了現銀,沈妧就算換了人,接過去的也是個爛攤子。
可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鋪子!
“明日,就是第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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