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遠的笑容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收斂了大半。
他端起茶盞，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顧氏像是沒察覺到他的冷淡，走到老夫人跟前福了福身。
“老爺升遷有望是咱們沈家的大喜。妾身想著，再過幾日便是安國公府太夫人的八十大壽了，這陣子正是外頭人情往來最多的時候。”
顧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崇遠，
“大姑娘有謝夫人帶著，自然是穩妥的。
只是令儀這丫頭，也是尚書府的姑娘了，能不能讓她也跟著一道去見見世面？
姐妹倆在外頭，也好有個伴！”
屋裡靜了下來。
沈崇遠皺了皺眉。他心裡還在膈應那尊玉觀音的事，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縱著顧氏。
“安國公府是什麼地方？她一個......”沈崇遠剛要出聲回絕。
“繼母說得在理。”
沈妧忽然開了口，聲音輕輕柔柔的，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顧氏猛抬頭看她，連老夫人也看了過來。
沈妧端著團扇，面色平和：
“父親如今升遷吏部尚書十拿九穩，沈家的姑娘走出去，代表的便是父親的臉面。
妹妹既然想去，便一道去賀壽吧。”
她頓了頓，又笑著添了一句，
“國公府人多眼雜，妹妹上回在承恩公府就落了單險些迷了路，這回可得跟緊些，別再叫底下不懂事的丫鬟瞎傳話了。”
沈崇遠一聽沈妧非但不計較，還處處替他的臉面著想，心中的天平瞬間偏了。
再聽她點出承恩公府的事，沈崇遠狠狠瞪了顧氏一眼。
“既是你姐姐大度，那便去吧。”
沈崇遠甩了甩袖子，
“叫她出門少說話，多看著點她姐姐的規矩！”
顧氏死死捏著手裡的帕子，指甲幾乎折斷，臉上卻還得堆滿感激的笑。
“是，妾身替令儀多謝大姑娘！”
沈妧垂下眼簾，看著扇面上的白荷：
“一家人，繼母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