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門，叫老爺叫人拿木板子釘死了。”
青蘿打起竹簾，把一盆剛絞過涼水的帕子端進來，聲音裡還透著沒散乾淨的驚詫。
“奴婢剛才去前頭瞧了一眼，兩寸厚的松木板，交叉著釘在院門上。
只留了底下狗洞大小的一個口子，說是每日送飯用的！”
沈妧站在條案前，將一束新剪的玉簪花插進青瓷淨瓶裡。
“他這是要斷了裡頭人的念想。”她將一根稍長的花枝剪去半截，
“查出是誰去大廚房傳的話了？”
“查出了！”
棠梨在一旁遞剪子，
“管家一嚇唬，大廚房燒火的丫頭就招了。
說是孫嬤嬤認的幹閨女，塞了塊碎銀子，非要熬那碗爛爛的花生酪。
老爺一聽，當場砸了常喝的紫砂壺，發話把正院封了，說是等以後再發落。”
......
皇城另一頭，五皇子府的後院偏角。
這裡原是堆放雜物的下人院，連棵遮陽的樹都沒有。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烤著青磚地。
沈令儀蹲在水井邊，袖子挽到手肘，正費力地在搓衣板上揉洗一件粗布袍子。
她的十指被井水泡得發白，皮膚磨破了皮，滲出幾絲血絲，又被皂角水殺得鑽心地疼。
一個穿紅褐夾襖的老嬤嬤從廊下走過來，抬腳踹在沈令儀身邊的水盆上。
盆裡的髒水晃盪出來，潑了沈令儀半身。
“洗個短褂都洗了半個時辰，你當是在自家府裡繡花呢？”
老嬤嬤翻了個白眼，啐了一口，“還不快點！前頭院子裡還有兩大盆主子們換下來的中衣等著呢！”
沈令儀沒抬頭，也不吭聲。
她默默把水盆扶正，繼續揉搓手裡的衣服。
老嬤嬤見她這副悶葫蘆樣，覺得沒趣，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等那嬤嬤的腳步聲走遠，沈令儀才停下動作。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被肥皂水浸透的雙手，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古怪的笑。
旁邊一個正洗菜的圓臉小丫頭看了她一眼，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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