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郊，紅葉寺後山的楓葉剛染上了一層霜紅。
這裡不似城中各大府邸那樣規矩森嚴，
多的是些鮮衣怒馬的世家子弟在山下跑馬，或三兩相熟的貴女結伴登山賞秋。
沈妧今日穿了件月白底繡青竹的秋衫，帶著沈珩在後山的碑林裡慢慢走著。
“姐姐，宋先生說那塊《平陽帖》的古碑就在這附近，我找了半日怎麼沒見著？”
沈珩揹著個小書箱，一邊走一邊探頭探腦。
“《平陽帖》是前朝大儒的真跡，碑文多有殘缺，自然不會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沈妧正說著，腳步忽地停了下來，青蘿抱著宣紙和墨，也跟著駐足。
前方的兩棵老松中間，立著塊一人高的古碑。
只是碑前此刻圍著五六個衣著華麗的貴女。
為首的一個穿海棠紅對襟褙子，正由著丫鬟在碑上鋪陳宣紙。
那是武安侯府的嫡女，薛錦棠，其姑母是當朝貴妃。
傳聞薛錦棠對謝世子有意，還曾公開示好，卻無甚後續……
薛錦棠手裡拿著一方雕花嵌玉的墨錠，正與旁邊的人說笑，眼角餘光瞥見沈妧，笑聲頓時拔高了兩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新上任的尚書家大姑娘，未來的靖安侯世子夫人。”
她上下打量了沈妧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那方樸素的煙墨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大姑娘也是來拓碑的？只是這《平陽帖》乃是稀世珍寶，大姑娘拿這麼一塊市井裡十文錢一塊的劣墨來拓，也不怕汙了這古碑的風骨？”
旁邊一個綠衫少女立刻捂嘴附和：
“薛姐姐說的是。這等名碑，須得用徽州進貢的松煙墨，配上澄心堂的宣紙才相宜。
沈大姑娘若是手頭緊，只管開口，咱們姐妹借你一塊便是，免得沾了窮酸氣，丟了謝世子的臉面。”
沈珩聽得小臉漲紅，氣呼呼地握緊了拳頭就要上前理論。
沈妧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面色平淡，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沒接那幾人的話茬，領著沈珩緩步繞到了古碑的側面。
“珩兒，你看這裡。”
沈妧指著古碑基座上一道深達寸許、略顯猙獰的刻痕。
薛錦棠等人被她無視，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你指那破石頭底座做什麼？”有人冷哼一聲，“不懂裝懂。”
沈妧沒有理她，只看著沈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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